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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页(第1页)

心陡然一警,想到昨日颜郜襄来送自己之前,自己一直在教他弹琴。李宿感受到的,大概是沾染了颜郜襄常用的熏香味道。  但李宿和六皇子已决裂多年,不知道李宿是否记得。谢相呴靠在他身上,手指柔柔抚摸过他鼻尖,笑问,“好闻吗?”  李宿凝视他片刻,黑眸中辨不出情绪,或有什么情绪被藏下,只答,“我不喜欢。”  答完话后,他重新来吻谢相呴。  谢相呴哼着抗拒了一声“不要”,却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呼吸已经乱掉,颇有几分不甘,再度别过头去,“别亲我!”  声音虽小,咬牙切齿的意味却很分明。李宿不答,撩开他衣袍,腿抵在谢相呴腿间,膝盖微微往上顶过,而后擦摩。  猝不及防,谢相呴猛地颤了一下,连气息都骤然断了一瞬。  “你……”他想骂,却骂不出来,又因为变化连忙咬住唇,反身将脸抵在他肩上。  李宿看着他那副羞窘又无措的模样,神色未变,只更过分地加重了动作。  抵着对方内侧缓慢地向前碾压。谢相呴的腰被圈在怀里,完全没有退路,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蹂躏着他的感受,让他无法忽视这般清晰的玩弄。  再又一下下加重,两只小腿被他一手抓住,手掌握在腿弯下,将他腿紧紧并住。  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裂,谢相呴终于忍不住仰起头,眉心轻蹙,手不住推他,“痒……痒,痛!”  腿却被按得更紧,更疼,他的动作也更肆意,谢相呴仰起头重重呼吸,几近摇颤。  刃抵春枝,乱红抖露。  ……  秋叶轻轻吹着风,听到窗外叶子的浮动摩挲声。从五朝山回来后的夜,并不算太安静。  十三岁的李宿把谢相呴抱紧,答,“嗯。”    他并不记得太清李宿是什么时间离开的,只是身心俱疲,在屋中贪睡好久,再醒时李宿仍未回来,方才明白他今日大抵是很忙了,于是不再等待,回到平宣侯府。  自己身在安都,却一夜未归,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可恰好一抬眼,便看见母亲彭氏已经坐在自己屋中,正悠闲地翻阅着他往日写的字帖。  心虚……虽说不上,但到底有些无措,谢相呴默了一会儿,才出声唤她:“娘。”  彭氏早看到他回来,只略微一点头,目光依旧流连在字帖上,笑着指上头的字:“你如今写得比你舅舅还好。”  舅舅前两年被外放到青州,谢相呴已许久未见到他,难免被勾起些许想念,但并未出神太久,又被母亲话语拉回思绪:“今日洪夫人来了家中,她受俞家所托,想为你和俞三郎说亲。”  谢相呴并未回答,彭氏继续说,“其实我见过那孩子,他一直恋慕着你,也是真情,只是不知你心里如何想的,”此时才将手中字帖放下,侧头看他:“你等的人,已经回安都了吧。他为何不来?”  他为何不来?  谢相呴勉强地笑了,不动声色避开她目光,只慢悠悠答:“其实贤王也同我提过此事,还有六皇子,他愿意接我做侧妃。娘也觉得俞庆奚更好吗?”  对于他这般反应和转变,彭氏并没有多说,伸手拉着他在面前坐下,“我觉得好与不好并不重要,你自己如何想才重要。”  不想谢相呴缓慢摇头:“我已经无所谓去想这些了。”  ——  颜寄随端坐于地舆图之前,手指停在豳州:“……豳州。”他不由得低声念了一句,手指似乎已经触碰到那片宽厚的土地,似乎在感受它的重量。  “此地东瞰关中沃野,西控陇右天险,南接蜀道,北扼朔方。四塞之地,八面来风。若论立国之基,豳州比之洛阳,有险可守,比之古时建康,如今燕州,有野可耕。”  面前中年男人一笑,很是赞同,“殿下所言极是,如今已收回豳州,正是大好时机,大有可为。”  颜寄随抬眼笑看他,自顾自继续道:“也正因此,天下无一朝不争豳。地利太盛,便是祸根。中兴之主必争此,乱世之枭亦不会放过。”  站起身来,环绕地舆图,笑意却越发冷淡:“梁公请看,当年周人起自豳原,秦据之而并天下,汉承秦制以长安为都,后世诸国,自前朝陈朝为止,次次回望此地,皆以为可兴盛万年。可最后谁坐稳过?”  他手指移开半寸:“古时兵家也称豳为龙首,仿佛谁握住它,便似执龙须而控天下气脉。”  梁超仁听到此处,方才冷笑一声,肩膀轻抖,自是不屑:“幸家父子不过官家起用的工具而已。龙须?他们凭何盘踞此处。”  “那自然。若无相应的心术与腕力,这须反会勒住己喉。所以,”颜寄随彻底收回手,看着图上那些牵连四方的路径,“豳州不能轻取,也不可轻守。得之者当忍,不可妄为。失之者当断,不可恋战。”  说罢,他眼神深处已微微一闪:“……本宫真正的机会,便从这里起始。”望向梁超仁,一片笑意:“梁公,事不宜迟,我们应当争取豳州。”  他方才一番话,梁超仁很是满意:“贤王殿下果然敏锐,老臣正有此意。”目光沉下许多:“这个幸守夷,简直油盐不进。”  颜寄随并未立刻答话。因他身份敏感,是以崇光宫夜宴那样的场合都只推脱不去,在外胡闹花天酒地做掩饰,自然并未见到幸守夷,但心里却有了猜想。  梁超仁官列殿前太尉,虽看似统精锐兵马,但调动权总在枢密院手上,常被梅少秋打压。如今他的调动权直接交由宫中,仍不算得好过,不过总算不必受制于梅家,也算是天子近臣。  谁能想到,此人却是他母家的旧人,也算是他的师长,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到底还有几分旧情呢?不得而知。  而梁超仁亦是主导主战的臣子,早想插|手分一杯羹,却被幸守夷不留情面地直接回绝并痛斥,而后幸守夷又是荣耀回朝,当场见面,自然会给自己这位梁公一个下马威,想来他那天不太好受。  便出声安慰:“梁公何必和一介武夫计较,幸守夷再得意风光,不过一时威风,他们北方征战,消耗巨大——”发觉梁超仁面色不对,知晓他于此事还是不能与自己统一立场,便轻描淡写转至别处:“如今之局,朝廷不怕敌来犯,怕的是内守不合,幸守夷不在北方,定然也担心乱起于军。”  经他一通话,梁超仁面色方才有所好转,只附和豳州之事,继续道:“豳州……若拿得下来,是堵住边疆,也是打开中枢。北伐就不再是他们说了算的事。至于梅家,梅家多年根系关辅,还是借幸家之势除之,我们静待时机便好,最好他们斗得两败俱伤。”  颜寄随轻微一笑:“看来梁公已有高见。”  “算不得什么筹谋。”梁超仁捋过胡须,谦虚应过,才继续道:“幸守夷仗着兵权在手,在北方横行霸道,幸景彰也不知是老糊涂了还是想补偿这个儿子,竟没有分毫管束,他早将北地勋贵得罪了个遍。”  他的话倒叫颜寄随沉默片刻,才缓缓问:“官家当真这样信任幸守夷?”  看来幸守夷专横一事人人尽知……那官家对此的态度,应当是——二人不由都沉默住,抬眼对上,仍是安静。  应当是很信任的。  看似只是得罪北方勋贵,被孤立,同时也说明了他没有朋党,只是官家孤臣。  可是事实当真如此吗?以大江隔开的北方局势下,究竟又掩藏了什么?  须臾过后,贤王才定论:“梁公虽已有了法子,但看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本王想亲自见过这个幸守夷后再论。”  他已发话,梁超仁纵然心急,也只能缓下性子等待,又细细同贤王说了自己的谋算,将事项一一定下。到日暮时,才要起身离开,恰好撞到常在贤王身边侍奉的小倌入内。  那小倌应是在外边站得久了,等不及要入内。见他面容秀美,身形纤瘦,露在外头的皮肤虽不多,但细皮嫩肉,一眼望去便能看出是生暗人。梁超仁步伐才顿住,回头看向颜寄随,想到那些闲闻。  颜寄随自然也注意到他复杂神色,挑眉问:“梁公还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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