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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呴不依,“我真的没事了。”  李宿否定,“不行。”  谢相呴眨眨眼,“可以。可以嘛,肯定可以的。”他又在李宿怀里撒娇,可惜依然没用,李宿道:“不。你养身体。”  “没有就养不好,我想要嘛。”说话间,一只手顺着摸下去,谢相呴扬起唇角,语调放轻,“噢……看来其实它也很想。你不想吗?”  由他胡乱闹了一会儿,李宿终于按下他手,对小厮扬声道,“送进来。”  ……  莺桃酒的气味很好,甜丝丝浮动在空气里,谢相呴倒出一杯,递到他面前,李宿抓着他的手送近,一饮而尽。  简单备好一张小案,桌上酒盏浸在冰中,卷袖冰置片刻,才重新靠回到他怀里:“滋味如何。”  李宿答,“无知无觉。”  谢相呴不语,只笑眼着看着他,才高高举起酒盏,仰头尽数倒喂给自己。头被按住,到嘴的酒又被尽数抢走,只是如此还不够,李宿揽住他腰,愈吻愈深,似乎想查验到他是否有私自偷咽。  于是他不得不向后仰去,可手仍然悬在空中勾着酒盏。  好不容易等到稍稍停歇,手都麻了,这次被恰到好处地夺过去。  李宿圈着他,将酒自他脖颈处倒下,红色的酒立刻自白皙的肌肤蜿蜒流下,只留痕迹,又沾湿里衣。  因为骤然微凉的感受,谢相呴不由出声,李宿却已低头吻在酒上,顺着酒四处乱流的轨迹,追随着酒向下接着亲吻。  谢相呴哼哼两声,不住轻笑着,又被他拦腰抱起。但只为更方便他动作,便仍然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反撑在桌上,由他解开腰带,衣物滑落,再倒酒、饮酒。  莺桃酒做颜色,白梨花沾红露。  如何教郎君不恣意怜。  谢相呴手指穿进他的发中,轻轻喊:“郎君……夫君。”  李宿暂且停住,答:“我在。”  手指灵活地缠住他头发,勾在手指上,谢相呴说:“你醉吧。暂且喝醉。不要太清醒,好不好?”  李宿不语,却也未拒绝,看了他片刻,忽然颔首,将他搂在怀里,紧紧抱住:“好,都听亲亲的。”  只是需醉几场?才可尽尝。  他为谢相呴身上酒擦净,为他拢好衣物,重新抱他在腿上坐下,谢相呴小声抱怨:“叫你喝醉,又不是不许你玩。”李宿掐他脸:“真的喝醉会欺负你。”  我倒是很盼着你欺负我。谁想你这么舍不得。  谢相呴心底好笑,无可抑制丝丝甜蜜,搂着他的肩为他又倒了一杯,慢悠悠递到他面前:“请。”李宿顺着他投喂饮下,自己再干脆利落地倒了一杯,都是一饮而尽,毫不拖沓。  其实这莺桃酒的酒劲并不大,是以等他独自饮完一整坛莺桃酒时,倒还不算得醉,只是难得有些想要闭眼休息。  勉强算滴酒未沾的谢相呴却先醉倒在他怀中,微微张唇,痴痴笑眼望着他。    梅长庚冷冷瞪他一眼,“你还记得要回来。”  梅臻远一身酒气,目光只略在他身上扫一下,就看向别处。梅家当年在南逃时功绩显赫,是除安都原勋贵外最得权的臣子,宅子依旧维持着旧日的奢华,一把椅子都细细刻入金线。  却没看到想见的人,便扭头望向便宜弟弟,“你做什么又瞪我?我是你仇人啊。”  “你还知道回来!”不想重复着这句话,梅长庚却骤然暴起,直接近前来揪住他衣领,质问,“你还记得这是你家?你还记得祖父病危?你还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在外头喝酒!”  又因此嗅到他身上酒气,不免更愤怒,劈头盖脸直接两拳砸在他腹部,不住咒骂,“你个混蛋,你个王八蛋!”  梅臻远本就和他们没完没了地喝了一夜酒,被他这么大力地晃来晃去,只觉得脑子都晃荡成一团浆糊,偏偏小腹上又被狠狠砸下,只觉胃里一阵绞痛,终是甩手去挣扎,“你疯了?你要杀了我啊!”  此言一出,他总算从梅臻远手中挣扎出来,兀自摔到地上,却不住捂着肚子,疼到打滚。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厉害,更想全部吐出来。  梅长庚偏生还不愿意放过他,骑在他身上又是左右开弓,边打边骂,梅臻远要喝止,话都不能出口就有被打得说不出话,下人们连连来拦,好在这两兄弟都没什么功夫,很快止住了乱局。  梅臻远被人扶到一边坐下,梅长庚怒气未消,只勉强冷静靠到一旁,太阳穴却还是突突直跳,好久之后,又要气冲冲离开,却被喊道,“站住!”  他回头看去,见梅臻远捂着流血的嘴巴,没好气指着他,又怨怪又无奈:“你,看什么看?给我站住。”  梅长庚用力闭了闭眼,终是又坐回去,梅臻远脸还疼得厉害,环顾四周,命其他下人,“都退下吧。”  梅长庚看着下人们离开,不住冷哼一声,“见不得人的事你都做全了,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要背着人说?”  话一出口,梅臻远却没如平时一般敷衍他的指责,也并未回应他的话,只是定定看着他,仿佛要将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梅长庚一时头皮发麻,不住皱眉,“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可是梅臻远依旧没有答话,只是又兀自看了梅长庚一会儿,直到他忍不住要再次发问时,才收回目光,低低笑了一声,“我忽然想起,我两第一次见到幸英勋和李宿的时候,你被他狠狠打了一顿。其实你当时根本没怎么欺负幸英勋,李宿来之前,你还叫我别做得太过,可是最后挨打的居然是你。”  梅长庚闻言一愣,而后眉头更加紧锁,像是在费力回忆。  可是梅臻远的声音并未停下,继续道,“李宿打你打得这么狠,本来你求个饶说个实话就好了,可是你偏不,你还挑衅他……”  随着他话语,梅长庚终于有了些许印象,但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耳边却响起梅臻远幽幽的声音,“什么时候,也让你变得要去讨好他,向他求饶了呢。”  梅长庚面色骤然一变,“你胡说什么,你,我那时只是权宜之计,你根本不——”  “什么权宜之计,官家借着肖家往死里打压他,你以为他还会放过我们吗?”  梅长庚费力使自己平静,才回话:“从前如何,幸守夷都只是一介白身,他如何再搅动风云?就当这一切全部过去好了。”  梅臻远终于将脸擦干净,冷眼看着他,“你真以为官家就会饶过祖父?天真!他只会换一把刀来砍!”  因他一番话,梅长庚一时哑口无言,只觉得左边心房骤然紧压,甚至难以呼吸,半晌后,才问,“你什么意思?”  “笨。”梅臻远终于站起身来,步步走向他,将手搭在他肩上,苦笑一声,“我们家早就没活路了。”  “我何尝不知道。”梅长庚深吸一口气。  梅臻远却道:“前些日子,二皇子也来了。都盼着祖父死呢。但……祖父还为我们留了一线生机。”  “什么?”梅长庚百思不得其解,问。  “他要求见官家。”梅臻远说:“求官家让幸守夷官复原职。”  梅长庚眉头却更紧:“为什么?换谁不是死。何必再受幸家威胁。”  都是债,都是命。梅臻远摇头,心如死灰:“只有幸家愿意留我们一命。幸景彰承诺过。祖父无论如何,都不能,不可以,”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那娘呢?爹呢?”梅长庚呼吸加重。  梅臻远无言以对,兄弟二人对立站着,皆静静垂泪。权势滔天,何其漫长又短暂。却是过眼烟云。半晌后,梅长庚终是压制不住痛哭,紧紧抱住梅臻远。  ……  脱去盔甲放下刀枪时,幸景彰一举一动都十分儒雅,不紧不慢为他点好一杯茶,一抹青绿,山水浓淡远近,谢相呴低眼看去,不觉微笑。  虽是风雅之事,不过其实他自己并不擅长茶道,却也能觉出其中的厉害,真斟酌要以何种称呼道谢时,幸景彰却现开口,“守夷知道我来见你。”  知道李宿只是顺势装醉,谢相呴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将军不会为难我。”  幸景彰方才为自己备好茶,才道,“你是他最心爱的人,我早该来见你,只是回安都后杂务纷扰,一直拖延至今。”  谢相呴有些开心,微微抿唇,最后干脆全部推卸给李宿:“是他不好,没有早些带我拜见您。”  少时他对幸景彰的态度尚且矛盾,一面深知若无幸景彰,李宿便不太可能与他有往后的种种交集,一面却也觉得幸景彰这样将他留在安都锻炼太过,不至于叫李宿遭遇这样多……  可也心知肚明,于李宿而言,大约更多是感激与敬佩,况且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幸景彰却愿意将北地军权都交李宿调度,这很难得,或许也是知晓李宿的秉性,由他自己摸索,更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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