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牵着谢相呴的手要带他往外走,但猝不及防地,谢相呴只觉得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陡然一松,而李宿很少会主动放开他的手,不觉慌乱,连忙回过头去,却见李宿整个人如骤然脱力一般狠狠倒在地上,惊叫:“郎君!” 周围的人见状,也都大惊失色,连忙围拢:“将军!” 可李宿却没有回应,谢相呴见他眼睛都已经闭上,连忙坐地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检查他脑后有没有摔出伤,又忙吩咐:“先把将军抬到榻上,请医师来,快!” 忽然竟有些憎恨自己的身体太过瘦弱,竟然连挚爱的失力都无法察觉,甚至不能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 陈朝天子如何一个一个摘去自己的儿子,颜郜懿并不是不知道。而此番之后,他也大约清楚了老六为什么要造反,贵妃为何会那样疯魔。 “殿下明鉴。”太子妃同样也看过两封信,轻轻放回案上,“这夫妻二人又是求药,又是劝殿下,还说动公主来找殿下,难道是在向殿下示好?” “或许是。”斟酌片刻,颜郜懿道,“他的意思,可能是他已经暂时劝住了李宿,所以才按兵不动。但是川明应当没有想到,贤王夫妇已经前来献药。” 沉默片刻,太子妃斟酌着措辞,终于开口:“不,或许谢川明能猜到,所以他才更要劝殿下。” 颜郜懿抬眼看她,她施施然在颜郜懿身边坐下,拉过他的手,认真道:“臣本不该妄议朝政,但事到如今,有些话不得不说。官家昏迷已逾十日,太医束手无策,朝中人心浮动。殿下以监国之位摄政,本是名正言顺。若……若官家就此不醒,殿下登基,也是天经地义。” “可现在已经有希望了。”颜郜懿说。 看着他,太子妃目光复杂:“殿下,您是否想过官家若是醒来,他会如何看待这十日里殿下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往后呢?” 颜郜懿没有回答。想来这也正是川明信中的意思。 太子妃继续道:“陈朝的恒山郡王当年也是太子,也曾监国,其实他深受太宗喜爱,又是嫡子,为何仍要谋反?只因他不甘,他亦心神惧怕。我知殿下与他秉性不同,可是殿下,您真的觉得官家对六殿下的狠心,不会落在您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