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感谢你来到我身边。 天地大德曰生,我也感恩天地生你。 渐渐地,李宿似乎体察到他的心情,长长地呼吸。谢相呴问他:“你要嚎一嗓子吗?” 沉默一阵,李宿却说:“我已经不会狼嚎了。”难以察觉的恍然。但事实是,为人数载,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该如何和狼群沟通。 谢相呴却说:“那就随便叫一声。好不好?”他说罢,撑着李宿的小腹坐起,不成调地学着:“嗷——呜嗷呜嗷——” 可是他的声音尖尖细细的,更像小兽嘤嘤,毫无威势,李宿忍不住将他搂着反复亲了又亲,亲到谢相呴都有些怕了,而后才微微仰头,嚎叫出声。 他突出的喉结轻轻滚动,胸腔深处推出嚎叫。声音低沉、绵长,粗粝的震颤如风语。 它不尖利,却极有穿透力,谢相呴虽就在他身边,却觉这呼喊已经传遍草原。 而不知何时,已经远去的狼群竟然又跑回一只,它停驻坡地,尾巴低垂,弯身朝这边望。 于是李宿持续着狼嚎,方才更高更远,好似借夜风飘远,在星星碎碎的天幕下传开,又缓缓散开,散成月光里看不见的涟漪。 谢相呴依旧趴在他身上,更清晰地感觉到声音从他胸腔里传出,自己的心口也跟着嗡嗡作响。 偶尔李宿收声,低头以唇擦过谢相呴的发顶。草原重新安静下来,虫鸣又起,细细碎碎的沙沙声。 但只在须臾之间,远处的狼群竟然也传回回应的狼嚎,与李宿的声音别无一致。于是李宿也继续回应。 谢相呴不知他们是否有已经重新联系理解,只是感动得欲热泪盈眶,可却见那些狼重新聚集在山坡,而后李宿突然就将他横抱起来,转头就跑。 ! 谢相呴一时惊诧, 其实一整夜都未怎么睡,反复听着水声,好在西部的天亮的更晚,约莫辰时,他自李宿怀中醒来。 手撑在一侧,衣物下是软和的草,手随便一伸甚至能触到露珠,但身下是李宿的怀抱,谢相呴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看见天边一线鱼肚白,又埋下头去,在他怀里哼哼,“都还没睡够嘛,这才多久。” 大概因为身处此地,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太过尽兴,至于五更天,谢相呴都觉着自己有些晕晕乎乎脚底发软了。而清晨的草原,十分清爽,凉意阵阵,没有丝毫暑热,李宿的体温又中和了这一点,让谢相呴只想赖在他怀里不睁开眼睛。 李宿拍着他的背哄他,轻声说,“日出。” 此言一出,谢相呴才迷迷蒙蒙睁开眼睛。 一轮红日果然缓缓抬起,在天边晕开一线红光做预兆,驱散天边灰青,抱他在怀里坐起,李宿帮他穿好抹肚和中衣,由谢相呴呆呆仰头看了片刻日出,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帖,才将他打横抱起:“继续睡吧。” 看过美景,谢相呴又迷迷糊糊地颔首,头一歪就再次靠入李宿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