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皮安冲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没有搭话。 “您真是一只特别的雄虫,很少听到一只年轻的雄虫对z世代如此一针见血的评价。”文森特道。 卡斯皮安要比弥丝缇难缠得多,也虔诚得多。 “像我这样的雄虫其实也不少。”卡斯皮安道,意识到文森特对卢西恩兴致缺缺,也不强求,耸了耸肩,遗憾地走回沙发上坐下,“沃伦大人,也是一只非常优秀的雄虫,想必您已经见过他了。” 文森特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他是一只非常高大的红发雄虫,有着仿佛神明一般的明黄色的眼珠。他还有一只心爱的雌虫,叫西奥多。”卡斯皮安提醒道。 “啊。”文森特想起来那对在西勒诺斯派对上格格不入的虫。西奥多还是雌心会现任会长佩里的兄长,也是雌心会的发起人之一。 “不过,优秀的雄虫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卡斯皮安叹了口气,“我们只能找到垮掉的一代。” 文森特想了想。 他又一次看向强壮的卢西恩,咬牙评估了一下自己以身试险的可能。 如果收下卢西恩,也可能可以从中分析出这些身处黑暗中的奈亚拉托提普信徒究竟在搞些什么鬼。 哦,但是,如果要和他滚床单… “哦,不用勉强您自己。”卡斯皮安道,这只雄虫虽然看起来懒洋洋地,但却有着出人意料的敏锐的洞察力。他敏感得惊人。 “我知道您为何而来。”他慢条斯理道,微微扬起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有一丝傲慢,“当然,我同意见您,有一方面是出于对您的好奇。” “您是…卡俄斯的使者。无论您将带来繁荣还是毁灭,我都对您充满好奇。” “您可能看不出来,我同您一样,也是一只单偶制的雄虫。”卡斯皮安懒洋洋道,他说话喜欢拖长尾音,总是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悠然和笃定,让文森特想到他的父亲周士忠,“我认为,虫族未来的发展,必然会回到一雌一雄。”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有没有那么大的分歧。”文森特小心翼翼道,“卡斯皮安大人,您的伴侣非常幸运。” “虽然殊途同归,然相去万里。”卡斯皮安笑道,“我是希望可以合作的,文森特大人。我很欣赏您。我喜欢您对待爱侣的态度。” 他的眼神在文森特和爱利斯泰尔的身上转了一圈,看着两只紧紧贴在一起,仿佛双生的虫,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划过一丝落寞。 “我只是希望您能理解,达尔希特利种群走到今天,经历了饥荒、洪水、干旱、瑟拉虫的捕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总是以种群的发展和繁衍为番外-吃醋的爱利斯泰尔[番外] 这个故事,发生在主线故事的二十年以后。 圣虫纪元1272年3月12日。 爱利斯泰尔半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厚厚的书。 他翻一会儿书,就抬手看一眼光脑,好像过了很久,但其实时间才过了十来分钟。 书本上是蝌蚪似地虫文,他已经对着同一页阅读了快一个小时,却一点儿也没看进去。 厚重的,有着烫金封面的厚书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膝头。这是一本关于卡俄斯的书。而爱利斯泰尔,在二十来年以前,成为了卡俄斯最忠诚的信徒。现世之外,世界与世界的虚空裂缝之中,存在着已经活过了上亿年的古老的神明。 神明,依然在暗中指引着子民们的前行。 神明,带来了文森特。 …… 爱利斯泰尔叹了口气,放下了书。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对面宽大的全身镜上。镜子里,一头利落短发的爱利斯泰尔依然美丽得惊人,他肩膀极宽,腰肢却非常窄细。爱利斯泰尔有些茫然地撩开衣服,露出轮廓明显的腹肌。 哦,他并没有变。 变的那个人是…他的雄虫。 文森特并不是本土雄虫,他来自另一个遥远的星系。距离他们在垃圾星上相遇,一晃眼已经过去了20年的时间,对寿命可达200年的虫族来说,70岁的爱利斯泰尔依然处于壮年,但是五十岁的文森特就显得不那么年轻了。 也许是米斯维达星的风土,也许是虫族的食物,文森特并没有在外观上显得多么苍老。他依然是高挑挺拔的,有着一双玩世不恭,风流凉薄黑眼睛的男人,只是,他的头发开始斑白了。尤其是两鬓的位置。这让他更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爱利斯泰尔觉得他变得比年轻时更加地沉稳和英俊。 爱利斯泰尔知道他在家乡的故事,文森特还叫做周怀仁的时候,他凉薄的父亲、苦命的母亲和野心勃勃的异母兄弟。他也知道地球人的寿命只有达尔希特利虫族的一半。 这让他偶尔会觉得焦虑。 文森特是他命定的伴侣,他不能想象失去他的生活。 但现在,更迫在眉睫的是,文森特似乎有了除他以外的另一只虫。 他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睡前在光脑上鬼鬼祟祟地和虫聊天。 他…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碰过自己了。 昨天,从治安管理总局下班的时候,文森特让他先走。而他驾驶飞梭的时候,在“虫虫特攻”酒吧看到了靠着窗坐着的文森特和朱利安。 朱利安…确实很漂亮。是和他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长长的金色头发,每一根都在阳光下泛出金色的光。朱利安是金发蓝眸白肤的雌虫,和黑发绿眸蜜色皮肤的爱利斯泰尔完全不一样。 二十年前,年轻的朱利安被文森特拒绝以后,就再也没有和别的雄虫约会过,骄傲的雌虫一直单身到了现在。 而文森特…也一直没有再和其他雌虫有过暧昧。他专注地、唯一地、热烈地爱着爱利斯泰尔,让从小受到一雄多雌教育的雌虫再也说不出让雄虫多找几只雌虫产出更多的虫崽子的话。 时间…总是可以改变很多的东西。爱利斯泰尔想,咬了咬唇,将厚厚的下唇咬得沁出了一点点的血印子。 文森特大人…终于不再喜爱他了吗? 爱利斯泰尔有些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文森特是一只爱交朋友,爱喝酒,爱轰趴的快乐雄虫,他后来和沃伦、伊莱亚斯、卡斯皮安等几只虫变成了非常铁的朋友,四只雄虫经常一起出去玩乐。但是,他很少超过十二点才回家。 文森特会亲吻朱利安吗?就像他曾经亲吻自己那样,饱含着温柔的爱意。 他也会像搂着自己那样地搂着朱利安吗? 但是,虽然雌虫的地位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雄虫有多位雌虫伴侣,依然是达尔希特利虫族的主流。爱利斯泰尔自认为并不是一只爱吃醋的雌虫。 他是…治安管理总局的局长,第三军的前军团长。他是一只很冷静也很大气的虫。他不会和自己的雌父林恩那样,因为雄虫的移情别恋就发疯。他不会 “哗——”爱利斯泰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匆匆换了一件橄榄绿的长袍,就往门外走去。 光脑上,代表文森特的光标依然停留在“虫虫特攻”酒吧。爱利斯泰尔驾驶着飞梭,一路朝着“虫虫特攻”飞驰而去。十二点的西二区,依然热闹得惊人,自从雌虫们的地位大幅提升,达尔希特利虫族社会就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本来就热衷于工作的雌虫们更加地痴迷于工作,他们忙碌碌,尽情地在岗位上发光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