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原奏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将刀握在手中,冷不丁问道:“师兄,你想上厕所吗?” 东堂葵感到莫名其妙:“不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榊原奏解释道:“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脱离团队独自去上厕所的人,容易触发死亡事件。” 东堂葵没有说话,他停下了脚步,目光凝重地望向前方,前面的树木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破旧的鸟居,鸟居之后,是一段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废弃的神社建筑。 “咒力的源头就在那座神社里。”东堂葵沉声说道,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绷起来。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脚下的石板缝隙中长满了杂草,两侧的柱子大多也已经倒塌,被青苔和藤蔓覆盖,空气中的咒力浓度随着他们的接近而急剧攀升。 榊原奏感受到自己手中的刀身发出了震颤,他拍了拍刀,让它不要有太多的想法,毕竟是个傻子都知道这里不对劲,用不着它来提醒自己。 随着两人一步步逼近神社正殿,那股令人作呕的咒力愈发浓郁,原本死寂的森林里,隐约回荡着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像是某种巨大的脏器在搏动。 当他们抵达正殿,所看见的,是正殿中央悬挂着的,一个巨大的类似胚胎的肉块。 “这个是……师弟,退后!”东堂葵一把将榊原奏拉到身后,同时做好了随时发动术式的准备。 榊原奏看着那个胚胎,也认真了起来:“师兄,我们好像要打boss战了。” 东堂葵的神情远没有榊原奏那么轻松,他死死盯着前方,“这个是……咒胎。” “咒胎?” 榊原奏学过这个知识点。 当负面情绪在某个地方长年累月的堆积,就会形成类似子宫的环境,而咒胎一旦孵化完成,里面的咒灵就会出来,极其危险。 “咚——”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刮蹭过他的耳膜,连带着整座废弃神社都跟着剧烈摇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我有句遗言要说。 又是一声沉闷的心跳,肉块表面纵横交错的类似血管骤然暴起,里面的生物正迫不及待地要撕裂这层胎衣,想要降临在这世界上。 榊原奏清晰地感受到,从咒胎内部逸散出来的咒力在飞速暴涨,按照这个浓度推算,一旦完全孵化,诞生的咒灵根本不是他们能应付的存在。 榊原奏收起了轻松的神情,坦言道:“师兄,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吧。” 东堂葵迅速联系了九十九由基,和她汇报当下情形:“老师,我们这里发现了疑似特级咒胎!即将孵化!” “特级?”通讯器里传来九十九由基罕见的拔高了的声音,“你们两个立刻给我撤离!我马上赶过去!” 东堂葵转头一把拽住榊原奏的胳膊,低喝道:“走吧师弟!” 榊原奏和东堂葵都称得上是战斗爱好者,但他们绝不蠢,面对当下这种情况,既然九十九由基都让他们立刻撤退,两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朝正殿外跑。 神社的地面猛然一震。 那颗咒胎表面的薄膜就在他们撤退的同一时间裂开,咒力如同洪水决堤般喷涌而出,整座神社在这股恐怖的咒力冲击下轰然坍塌。 石阶在脚下塌陷,两侧的树木也被冲击得剧烈摇晃,落叶和尘土漫天飞扬,短暂遮蔽了视线。 榊原奏抬手挡住碎石,却发现前方的地面倏地隆起,漆黑的壁障从地底破土而出,浓稠咒力死死地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他一刀斩向那道壁障,刀锋切入的瞬间,榊原奏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像是持刀砍进了一团沼泽,刀身被牢牢吸住,难以寸进。 榊原奏不信邪地抽回刀,又重重砍下去,结果依旧是一样的。 东堂葵回过头,望向身后。 咒胎已经完全孵化了。 从胎衣里脱离出来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缓缓站起,四肢细长得不合比例,浑身露着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而他周身那股咒力的压迫感,已经远远超过了一级咒灵的范畴,不出东堂葵所料,是特级。 东堂葵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榊原,看来我们现在是走不掉了。” 榊原奏叹气:“师兄,你不用说废话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很不能理解:“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还是说我最近有点倒霉……” 他们和九十九由基分头行动,偏偏他和东堂葵这边就遇上了处理不了的咒灵。 片刻后,榊原奏悟了:“也有可能是九十九老师乌鸦嘴。” 他嘴上抱怨着,一边观察着眼前的咒灵,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紧握刀柄的指尖因奇异的兴奋而发麻。 “东堂师兄。”榊原奏开口。 榊原奏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紧张,他跃跃欲试道:“你说,如果我们两个人强强联手,能不能干掉一只刚出生的特级?” 东堂葵听见之后,立刻偏过头来看他,咧开嘴笑了,“很好,榊原,你不愧是我命中注定的师弟,竟然和我想的一样!” 东堂葵脸上的笑容扩大,眼中满是战意:“至于能不能……哼,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话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东堂!”是九十九由基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愣,榊原奏惊得左顾右盼,却没看见九十九由基的身影,呆毛困惑地转了一圈。 榊原奏惊讶:“九十九老师来得这么快吗?” “……你们两个笨蛋,下次说蠢话前记得先挂断电话。” 声音原来是从东堂葵的手机传来的。 榊原奏扭头去看东堂葵,目光隐隐谴责:“师兄你怎么没挂电话?” 手机里,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很急促,伴着风声:“真是的,我马上就到,在我赶到之前,你们尽量和咒灵周旋,不要……” 话说到一半,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紧接着,通讯彻底中断了。 榊原奏抬起头,神社上空像是被泼上浓墨,以那座坍塌的神社废墟为中心,仅仅在眨眼之间,整座山头都被巨大的碗倒扣围困起来。 “结界……?” 东堂葵收起手机:“没信号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向前踏出一步,挡在榊原奏身前位置,目光如炬地锁定着前方那只咒灵。 东堂葵:“榊原,刚才老师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榊原奏眨眨眼:“诶?老师有说什么吗?我什么都没听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忧太——” 看见来人,乙骨忧太停下挥刀的动作,抬手用手背擦去下颌的薄汗,“五条老师,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进训练场,在乙骨忧太身边停下,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忧太,现在是暑假,不用这么着急训练——还是说忧太你打算偷偷训练给棘他们一个惊喜?”五条悟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面对老师委婉的劝告,乙骨忧太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目间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色。 五条悟见状就知道乙骨有心事,他现在对帮助学生排忧解难可是相当有经验,立即问道:“忧太在担心什么呢?上次你报告的诅咒事件,老师已经处理好了,相关人员也都控制住了,你不用再操心了哦。” “啊?”乙骨忧太愣了下,说道:“谢谢老师。不过不完全是因为那件事啦……” 五条悟顺着问道:“哦?那是因为什么?” 乙骨忧太:“……我在担心一个朋友。” 他的坦率让五条悟略微感到意外,一时间没有追问。 而乙骨忧太说完就低下头去摆弄手机——没有新消息提醒。 他和榊原奏的最新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榊原奏发来的语音,抱怨着目的地实在太远,自己快要晕车晕过去了。 算算时间,这么久了,应该早就到地方了吧? 乙骨忧太之后发了消息询问,但榊原奏久久不曾回复。 是信号不好,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乙骨忧太没忘记五条悟的存在,他抬起头来:“老师……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 “我在涩谷遇到了一个人。”乙骨忧太表情凝重,“他说他叫夏油杰。” 风吹过,扬起训练场地面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同于乙骨忧太的严肃神情,五条悟依然表现得很轻松:“哦?他跟你说了什么?” 乙骨迎上五条悟的目光:“他说……他对里香很感兴趣。” “这样啊。”五条悟说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老样子嘛。” 他重新看向乙骨,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放心吧忧太,只要你不想,没人能强迫你,毕竟你可是我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