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大腿有点儿火辣辣的疼了。 周行己瞪着眼睛,竖着眉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确认这人在装傻,怒道:“辛植!我问你话呢,你问我干什么?” 虽然签了“卖身”合同,但辛植也是个有尊严的男人,他为自己辩驳:“你什么都看见了,一直问我干什么,我只是去工作而已。” 周行己吃惊地挑起眉毛,“工作?工作用得着穿成那样吗?你也不动动你那从来不用的脑子想一想,人家那么大的会所凭什么找你这种在酒吧推销都结巴的人过去工作?” 辛植张了张嘴,没再反驳,这确实是自己被骗了。 他垂下眼睛,用沉默回应周行己。 周行己打了一场胜仗,一点儿都没觉得得意,看到辛植又漏出那副受委屈的样子,他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这个人装可怜的本领真是很有一套,要不是自己阅人无数,说不定真被他骗过去了。 震天响的闹铃突然响了起来,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周行己皱着眉头看过去,发出声音的是辛植那支饱经风霜的老机,虽说别的地方不太灵敏,但是喇叭这方面确实数一数二。 辛植往上蹭了蹭,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身上还有斑驳的痕迹,周行己的眼神一路追过去。 “你干什么去?”他问。 辛植闷声回答:“我得收拾收拾去上班了,一会儿该来不及了。” 周行己还没泻火,一把拉住了他:“不许走。” 辛植急了,这世上还没有兼职给主业让路的道理,“我得去上班了。” 周行己看了眼时间,说:“一会儿我送你,再来一次。” 辛植不想来了,可他又没有理由拒绝,坐在那想了一会儿,说:“不太好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周行己眯着眼睛打量他,不由分说的重新把人摁住,“没什么不好的,你嫌我送你过去丢人了?” 辛植:“怎么可能,你的车那么好。” 周行己:“那你为什么拒绝,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再来一次?” 辛植急道:“我腿疼,很疼,而且你刚才很过分,差点儿违反合约那么过分!” 周行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状态不太对,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完全没有那种恶心的感觉。 “我没违反,但你要是拒绝我,你就违反了。” 有理有据的商业人士,辛植在这方面完全无法和他抗衡。 变化 辛植说不过他,只好软着声音和他打商量:“这种事情做的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的,你还年轻,得多注意保养。” 周行己的眼睛像x光一样把辛植上下扫视了一通,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惊讶道:“你年轻的时候做了许多吗?” 辛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敢怒不敢言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狗。” “什么?”周行己不可置信的问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辛植拖着自己的老腰,光溜溜的站起来,“我说你是狗一样,这种东西怎么能一直做,而且你还一直咬我。” 周行己看着他,辛植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能咬人啊,幼儿园就教过了,不能咬人的。” “我没上过幼儿园。”周行己盘腿坐在他的脚边,距离近到辛植动动脚就能踢到他。 “知道你是那种能跳级上小学的神童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辛植披着毯子坐在他旁边,等他龇牙咧嘴地坐下,周行己忽然笑了一声。 “因为那个时候没人管我,所以我没去过幼儿园。”周行己说完,扭过头看着旁边的辛植,神经质的笑了一下,“所以我没有任何优良品质,你乖乖配合我就行。” “胡说!”辛植的眉头皱起来,“优良品质又不是幼儿园就培养完了,只是从小时候开始树立而已。” 他简直像个尽职尽责的幼师,给这个幼儿园里最不听话的大孩子软硬兼施地讲大道理。 操!这个给别人养孩子的冤大头说这种话的时候简直就像个圣父一样,浑身上下都在发光,自己动动手指就能玷污一个圣父,这种感觉不要太爽。 辛植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非常清晰的看见周行己肉眼可见的变成了起立状态,这真的不是优良品质能解决的事情了,辛植想让他挂个男科看一下。 周行己捉住这个圣父,翻来覆去的玷污,强迫他说了很多污染上帝耳朵的肮脏语言,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 辛植被他压着折腾,忍不住睡了一会儿。 睁开眼的瞬间,他想,糟了,要迟到了。 周行己站在床边,看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摁住了他的肩膀,“急什么,一会儿吃完饭我送你过去。” 辛植在餐厅坐下,桌子上只有一道菜,两个盘子里分别装了一个三明治,看起来就不顶饿,但是这会儿也没时间去买饭了,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 周行己卷了一口草料塞进嘴里,又把里面的牛肉挑出来往辛植盘子里放,“多吃点儿这个,瘦得跟螳螂站起来似的。” 辛植身心俱疲,没力气和他斗嘴,任由他挤兑自己。 周行己说了一会儿,发现这人蔫蔫的不说话,又不满意起来。 自己一个出钱的,辛辛苦苦做饭不说,连句表扬都没有了?拉拉着脸给谁看呢?就算是不好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想着想着,周行己彻底没了胃口,把叉子一扔,靠在椅背上,满脸写着不高兴。 辛植被“叮当”地声音吸引了一下注意,看到他一副吃饱的样子,又埋着头把自己的三明治吃完。 “你吃饱了吗?”辛植问他。 “嗯。”周行己抱着手臂看他。 辛植把盘子拖到自己面前,就着那点千岛酱把一盘子沙拉吃的一干二净。 “挺好吃的,你的手艺很不错。”辛植擦了擦嘴,有种饱了到好像也没吃什么的感觉。 “哼。”周行己抬了抬下巴,“那里还有两个,我做多了,一会儿你带走吃。”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辛植感觉他的心情又多云转晴了。 这么一点儿他确实吃不饱,也就没有拒绝周行己的好意,拎着两个三明治坐上了豪车。 车子还有两个路口到酒吧,辛植坐立难安地来回张望。 “怎么,屁股底下有豌豆?”周行己看了他一眼。 辛植伸手指了指前面的红绿灯,说:“一会儿你就把我放在那个路口就行。” “怎么?”周行己起步,“你有钱了?” “什么?”辛植没懂。 “违停两百块,辛老板真大方啊。”周行己阴阳怪气道。 辛植闭着嘴不肯说话了,这人愿意送就送吧,回回说话夹枪带棒的,怪不得出价这么高只能找到自己这种人。 “怎么?你不高兴了?”周行己停下车,后门这里没什么人,他侧过身,缓缓靠近辛植,看着他惊慌失措的到处钻,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我没不高兴,你把车门打开,我要迟到了。”辛植能透过玻璃看到稀疏的人群,生怕有人心血来潮看向这里。 “你躲什么?”周行己凑的更近了,他甚至能看到辛植脸上细小的绒毛。 “我,我真要迟到了。”辛植后脑勺紧贴在玻璃上,眼珠子滴溜乱转,一边观察周行己,一边警惕窗外。 周行己看他这副样子,简直兴致全开,恨不得在车里来上一场。 两个人正在车里大眼瞪小眼呢,车外忽然传来一阵交谈声。 “别生气啦,等忙完这阵,咱俩去芒岛旅游怎么样?” “你自己去吧,每次找你都不在,我看你也没把我放在心里。” 两个人好像发生了争吵,声音也越来越大,辛植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现在过来亲我几下,就让你走。”周行己贴在他耳边,流氓一样已经把手伸进了辛植的衣服里。 “你疯啦!外面有人呢。”辛植瞪大眼睛,捏住了他的手腕。 但他的力气显然没有周行己大,轻而易举就被人攻占了城池。 周行己来回拨弄,看着他胆战心惊的表情,忽然道:“玻璃是防窥的。” 手下僵硬的身体忽然放松了,辛植胡乱在他脸上亲了两下,斩钉截铁的把他的手掏了出来,“我上班去了,你回去的时候开慢点儿,到了和我说一声。” 说完,他转身,又转回来,“给我把车门打开。” 周行己下意识打开车门,辛植利索地下了车,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什么人在附近,这才松了一口气。 留在车上的周行己终于回过神来,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有点儿捶胸顿足的后悔。 他刚才就不应该心软把这人放跑,多好的机会啊,搞不好那一瞬间他就冲破阻碍了。 周行己掏出手机,那里面有一段辛植第一回的录音,还有几张照片,都是在床上那会儿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