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正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你还跟小时候一样贫嘴。” 原来,张正的外祖家民国时期在书城市做小买卖,租了一间小门店给人做字画装裱维持生计,铺子刚好就在赵盼圆家的点心铺隔壁,他来外祖家的时候经常跟她一起玩。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才六岁,没想到真还记得我。”那年他十七岁,但因为玩心大,还不太懂事,俩人约好等下次还一起玩,谁知道后来就是战火纷飞,他们也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路。 “嘿,你还不是一吃我家的月饼就吃出来了,你看你这嘴巴还跟以前一样馋,你还记得总让我偷我家的点心给你吃吗,你答应吃一次就带我去西山脚下钓鱼一次,结果有一次还钓出一只大王八……” 她口无遮拦,随心所欲,张正也是眉目含笑,神清气爽。 赵德海一看,嘿,自家辖区内的疯婆子居然跟老首长认识,小时候还有这么段渊源,无数种可能和点子立马从脑海中冒出来,嗯,看来以后还是要好好供奉好赵大妈这尊大佛才行! 白学习倒是没想这么多,她虽然好奇,但还是想让他们进屋说,或者上赵盼圆家聊去,她怕待会儿有群众来办事,他们站这儿侃大山不方便。 正想着,大门口忽然传来嚷嚷声—— “你们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找白干事!” “白干事给咱们评评理,我儿子还没结婚呢,这名声可背不起!” “白干事不是不让人造谣吗,我造谣别人我道歉了,那别人造我儿子的谣,她是不是也得管管?不能就这么让我儿子背上不清不楚的名声,他平时跟刘小娟连话都说不上三句,咋就能说他俩有不正当关系?这不是欺负我儿子这老实人嘛!” 白学习简直脑袋疼,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刘婶子啊,刘小娟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呢,怎么又跟刘冠军扯上了?诶,不过,等等,刘冠军…… 她眼睛一亮,她的重点一直在刘小娟的婆家人身上,总觉得他们可疑,列出来的“可疑”名单里也确实没有刘冠军,她们甚至去走访过群众,大家都说刘冠军和刘小娟几乎没说过话,但是,凡事有个但是,刘冠军会不会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会不会觉得刘亚军抢走了属于他的人生?所以他也要抢走他的“东西”,让他蒙羞? 而这种时候,无能的人,就会找比自己弱的人下手。 作者有话说: 无 老首长连忙问小白干事,“外面什么情况?” 赵德海的脸色非常难看,又黑又青的。刘翠花这几个妇女真是不看看形势,里头谁在,她们就敢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捅到台面上来,咱们枪林弹雨里过来的老首长是来视察工作,不是来看闹剧的! 真是胡闹!彻头彻尾的胡闹! 白学习倒是觉得没啥,刘小娟的事本来也不是闹剧,是很大的大事。 于是没有任何隐瞒,单独、小声地跟老首长说了刘小娟的事,重点强调了她的军属身份,她其实不太满意刘所长他们对刘家人的态度,有点敷衍,有点过分同情刘家人了,要是能让同为行伍出身的老首长重视这个案子,说不定对刘小娟是好事。 果然,张正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荒诞,现役军人的妻子怎么可以被这么对待,这件事必须查个明白,让他们进来说,我倒是要好好听听。” 便衣有点犹豫,外面一共十来个人呢,要是里头混了一两个敌特分子,这可是非常危险的事。 赵德海也一个劲冲白学习使眼色,要是老首长在这里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要完蛋。可惜白学习现在就想把事情捅上去,不想让他们随意敷衍,于是全程装瞎。至于外头那些人,都是在酒仙桥生活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说她们是敌特?那可真当她这两年的基层工作白干了哈。 赵德海眼睛都快抽筋了,又不能明面上阻止,心里都快气炸了,这白学习真是,真是比外头那群泼妇更气人! “没事,都是群众,群众还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怎么着,让他们进来说。” 那群街坊一进来,刘所长他们也进来,街道办大院顿时热闹极了。 刘婶子也不管谁在,甚至压根都不正眼看赵德海这个一把手一眼,直奔白学习—— 她对白干事有点生理性犯怵,主要是被她凶太狠了,她现在有点肌肉记忆,干啥都要先看一眼白干事的脸色,生怕说错话又被凶。 见她眼神里带着鼓励,她才敢大声说:“白干事,这件事我只能找你,你得帮我们正名,我儿子不能背这种名声,他还没结婚,清清白白一小伙子,还没正儿八经处过对象,你看看就因为这些嚼舌根,我家冠军原本说好去乡下相看的对象,人家都不乐意见了,你说说我儿子咋这么倒霉,啊?” “就连个麻子姑娘都嫌弃他名声,我儿子可是清清白白啥也没干啊!” “行了行了,先别吵吵,这事是谁说的?” 刘婶子指指背后几个中年妇女,“喏,就是她们,我们大院的钱婶子,隔壁大院的赵婶子,1号院的刘老六家的,我一开始都没注意,是今儿去上厕所,听见她们在厕所里哔哔,我就不服气,我非得给她们扯到你这儿来,你要还我家清白。” 那几个婶子高声回呛:“你当初造谣人刘小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哦。” 白学习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行了行了,没有事实依据传播这些不好的话,就是造谣,无论被造谣的人是男是女,都是非常不好的事。” “我们有证据,咋能说没事实依据,我们可是看见好几次刘冠军和刘小娟说话,刘冠军还给刘小娟东西!”钱婶子说。 赵婶子补充:“这么大一大包衣服呢!还是棉衣,这年头谁家棉衣舍得送人啊?要不是没点关系我都不信!” “就是,有一次还在胡同口给过她一个饭盒,那饭盒塞得满满的,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谁家那么舍得把吃的送人啊?” 听到这里,刘婶子脸色一变,她想起来是有那么几次,家里吃的东西忽然莫名其妙少了,一问冠军他就说是自己吃了,可她也没见他吃啊,更何况那几件旧棉衣,她确实挺长时间没看见冠军穿了,家里好像也没找到…… 众人一看她脸色和哑火的样子,知道大概可能是被其他人说中了。 白学习也觉得,自己好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张正好奇,加上也重视这件事,“赶紧把俩当事人找来,了解一下情况。” 很快,刘小娟和刘冠军都被叫来了,刘小娟正在河边捞柴,刘冠军也刚从车间下来,跑得一身大汗。 “领导,今天的事是我妈不对,她太着急了,其实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几个妇女呛:“解释啥,解释你给刘小娟送棉衣送吃食,我们倒是想听听,这到底咋回事。” 刘小娟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冠军哥,不用你说,我来说吧。” “不,我说,不能这么诬陷你。” 众人交换一个眼神:看吧,都这么互相护着了,还说没关系,这谁信啊! “其实我送棉衣是送给小娟的弟弟,她弟弟以前跟我在外头闲逛的时候,因为一些事受过伤,导致身子骨弱,一到冬天就咳嗽气喘没力气,冬天他家里困难没棉衣穿,我就把我的旧棉衣送几件给他,帮补一下,也是弥补我的亏欠。” 他顿了顿,继续道,“送饭也确实送过三次,但也不是啥顶好的东西,我姐夫在机械厂食堂当厨子,有时候会有一些剩饭剩菜,他们送我家来,我看刘叔家日子难过,全家老小就指着小娟来养,我心里不落忍,就想给他们吃两口有营养的。” 他一直颓丧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缝:“我妈一直跟刘叔家过不去,觉得当年是亚军顶替我的名额,其实真没有,他也跟我解释过了,我之所以一直过不去这道坎,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不甘心吧……但大家可以放心,我跟小娟真没什么。” 大家顿时齐刷刷看向刘小娟。 “是真的,我跟冠军哥以前就认识,还没结婚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一直在努力帮我弟,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刘婶子一时间也不敢说啥,她怕自己再说错一句,儿子就真别想结婚了,以前大家都传她儿子身体不好,肾不好不能人道啥的,后来离谱到说冠军只有一颗腰子,现在又多了一条——只有一颗腰子还敢跟已婚妇女乱搞! 别说乡下麻子姑娘,就是二婚的麻子也找不着了啊! 白学习也分辨不出真假,只知道他俩神情和语气都很正常,但心里总是有个疑虑——刘老汉家对刘小娟怀孕的态度太奇怪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看”向刘小娟的肚子,可能是被外界声音吵到,胎儿的姿势动了动,她的角度正好能把身体各个器官看清楚,从上到下依次是头颅、颜面、心脏、脊柱、四肢,无论是骨性结构还是软组织看起来都很正常,然后是胎儿心脏也正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