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些,她现在就打算趁着还没坏赶紧腌成咸鸡蛋。 鸡蛋需要一颗一颗刷干净,虽然送人的肯定也是挑着干净的送,但白学习喜欢把它们刷得更干净一些,看着鸡蛋壳上一点杂质也没有,匀匀净净的,还没吃上情绪价值已经得到了一半。 晾干之后用每个鸡蛋身上滚上一圈白酒,确保每颗蛋都能沾上高度白酒,然后再用花椒、八角、桂皮等大料煮出一锅盐水,等放凉之后将鸡蛋浸泡进去,装瓦罐封存就行。 这个法子是找王丽萍讨教来的,最近天气好,个把月就能吃了,而且每一颗都会流油流沙,早餐喝稀饭吃面条的时候剥上一两颗,非常开胃。 大家看她手里的动作,再看厨房屋檐下挂成长串的干辣椒、干大蒜、干海带、干白菜和豆橛子,全都是院里种出来的,而灶房外火烟能熏到的一面墙上,挂着一溜的腊肉、腊肠、腊猪头、腊鱼、腊鸭……不行了,没人能不羡慕,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不羡慕! 不过,白学习跟她们想象的不一样,她其实也有烦心事,随着酒店开起来一段时间,老化肥厂还是没多少商户入驻,一开始同事们帮忙大力宣传,去看的人不少,但一看那里冷冷清清,又不是传统“商圈”,看过就没后文了。 像常春丽说的招商噱头她不是没搞过,但没用,现在的个体户本来就只是少部分没工作的群体,数量本来就有限,人家在外头摆摊一天五分钱,摆一天出一天的钱,来老化肥厂一个月就要十来块,谁都知道怎么选。 但要是不收钱免费入驻的话,白学习自己也不是做慈善的,改造费装修费都是成本,更别说还能提供水电和干净的厕所,这些管理运营也需要人力物力来支撑,她不能让自己亏本啊。 正愁着呢,严春花和孙嫂子一起来了,“学习在家吗?” “在在在,刚还在屋檐下腌咸鸡蛋呢,你们来找她啥事儿?”为了方便老太太出门闲聊,白家的大门都不关,只在门后卧着大狗,外头的人只要不进去,就是在门口吵出花来它也不会吠一声。 白学习刚把围裙脱下来挂到晾衣绳上散味儿,“孙嫂子,春花怎么了?” “我们来找你咨询一下光华大酒店下面的摊位。” 原来,她们俩人最近正想找铺面,“今儿也是赶巧,我在潘家湾跟房东聊着呢,孙嫂子也来了,问的也是同一家,那房东眼看有俩人同时问价,当即坐地起价,看我俩都有意向,直接就把房租又涨了十块钱,气死我们了!” “可不是,我们跟他讲道理,说房租不是这么涨的,他居然说我们租不起就别租,说他们潘家湾的房子多金贵多供不应求,跟镶了金边似的,还呛咱们,让咱租不起就上老化肥厂来,说这边便宜适合我们,还说……”反正还有不少难听话,不仅奚落了她们两个妇女,还顺带嘲讽老化肥厂的改造,说那个把化肥厂改造成商铺出租的人是脑袋被门夹了,想钱想疯了,以后铁定亏得裤衩都不剩。 “我们一气之下就过来了,学习你这铺面当真出租吗?租的话我今天就要签合同。”严春花也是气狠了,她一开始不知道这是白学习的产业,以为街道办积极宣传只是为了搞经济,离开的时候听孙嫂子提了一嘴她才知道。 俩人一拍即合,来就来! “你要是早告诉我这是你搞的,我就来了,真是的,干嘛舍近求远去贴他们冷屁股,咱就在这里开了!” 孙嫂子也说:“对,你孙哥也是个能憋住屁的,前几天才跟我放,早知道是你的事,咱早就该来支持的。” 孙嫂子前几年跟王芝芝的爸爸一起合伙搞了个小家具作坊,生意还不错,今年就想扩大规模,租两间大的亮堂的铺面,自己开个家具销售部,但他们要求铺面的面积有点大,很难遇到合适的。 白学习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板着脸,很严肃地说:“如果你们只是为了帮我,才来这边租,那我不会租给你们。” 因为这份“帮助”太沉重了,她搞的改造其实带点玩票性质,因为她有正经的本职工作,有其它更高的收入来源,有老本可以造,无论能不能搞成,对她的损失都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但对于严春花和孙嫂子就不一样了,她们摆摊是生计,而且是她们家庭里唯一的最重要的生计,要是一个选择不对,就会赔上全部身家。 严春花和孙嫂子对视一眼,“当然不是,你误会了,怎么会呢,我们自己做生意,当然是要赚钱的嘛。” 俩人异口同声坚持,白学习也没立马答应,她还是让她们去别的地方再看看,说不定能遇到更合适的。 谁知接下来几天,也不知道是那天在门口聊闲的街坊传出去的,还是她俩传的,知道老化肥厂是白老太太买下来、白学习主张改造的,居然陆陆续续有好些酒仙桥的人来问铺面出租的事。 白学习一开始以为大家只是好奇,换着花样来打听她们家私事,毕竟酒仙桥的人好奇心比啥都重,她也没真上心。但持续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问,少的时候四五个,多的时候七八个,有的是自己来问,有的是替没工作的儿女问,有的则是帮乡下亲戚问的……白学习一琢磨,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于是,她专门抽了一个晚上,下班后在光华街开了个招商会。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叫老化肥厂,叫光华街,寓意光大辉煌、欣欣向荣,租金咱们根据商铺面积、位置和距离主干道的距离略有差异,大家看一下这个是目前的租金价格,有什么疑问大家尽管提,我来统一回答。” 在场的都是老熟人,全是平时白学习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什么脾气什么底细她一清二楚,而问的问题也全在她意料之中—— “最好的位置多少一平?最便宜的是哪儿?” “入驻之后能做什么生意?” “能卖吃的吗?” “能修鞋修伞吗?” “能给人剪头发吗?” “水电费怎么算?” “租金多久交一次?” “要是中途不想干了能退出吗?” …… 每一个问题白学习都回答得很肯定,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都真心动了。 严春花着急啊,怎么能有这么多人来呢?她可是看好一个位置了,都别抢啊,她连忙举手:“我先认领,我要租大门口正对着那间,三十八个平米的!” “嚯!这么大,租金一个月就得二十块,也太贵了吧?” “但那位置好啊,但凡走进来的看见第一家就是那里,我看旁边那间也不错,要是……”话未说完,就有人举手说旁边那三间她都要了。 “三间?三间你都要?” “对,我要连在一起的三间,越大越好。”孙嫂子挺着胸膛说。 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能一口气要三间,那岂不是……说不定…… 有人一看势头不对,立马赶紧说旁边那间他要,又有人说下一间他也要了! …… 街道办的同事们全都主动过来帮忙,帮着白学习登记,谁谁谁要第几间,租金多少愿不愿意,哪天来签合同交钱全都需要当场拍板决定……要不是大家搭把手,还真忙不过来。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把所有人的信息登记完成,这才发现光华街的铺面居然在一晚上租出去了三分之一,随着大家的口口相传,从第二天开始陆续还有人来咨询,问的都是铺面的事。 …… 半个月后,白学习统一把众人叫到光华大酒店签合同交房租,因为考虑到大家很多都是没多少积蓄的街坊,白学习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一次性付三个月,再交一个月押金;要么一次性付一年,但不用交押金。 这都是她早就说清楚的,在外面租房不可能这么宽松,她是看在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面上,特殊关照,也只第一年这么关照,从第二年开始就是正常按照市面规则进行。 大家也表示理解,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选择先租三个月,试试嘛,成不成的再说。主要是大家都觉着光华街位置比不上火车站,也就是火车站目前不让随意摆摊了,不然大家还更愿意去火车站,便宜。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刚签完这批,光华街众租户正在紧锣密鼓忙着装修店铺的时候,那边严大妈也风风火火带来了一群人。 “学习啊,这忙你得帮帮。” 白学习一看,她带来的都是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的老头老太,也不是酒仙桥的,不然她不可能不认识。 “这些都是我以前在火车站摆摊时候认识的老哥们老姐妹,现在火车站不让摆摊了,他们也快断了生计,我就带他们来看看,你看能不能租?能不能也看在大妈的面子上,给予他们酒仙桥居民能享受的照顾?” 人有十三四个,不少还是当年帮助一起找回叶红燕的热心群众,而且人家卖的东西可齐全了,什么烤土豆烤豆腐都是基础款,还有卖炸糖糕江米条的,卖卫生纸卫生带的,卖袜子内裤的,卖盒饭的,还有一对老夫妻是卖烧鸡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