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檀下巴抵着抱枕,“那你最起码回个电话,你的电话一直亮着。” 陈谦宁的人脉之广,怕是过年给他道声新年快乐的都有上万人,手机关静音后就一直没暗过,满格的电转眼都快没电了。 陈谦宁拿起手机撇了一眼。 正好看到梁萧给他发了新年快乐的信息。 他慵懒的回了句:[新年快乐。] 谁能想到曾经互相给对方使绊子的人,如今逢年过节还能给对方发一条信息,反倒是曾经玩得好的朋友,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两人默默的坐了几分钟。 方檀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药,起身去翻包包,取出陈谦宁给她的药,吃了几颗下去,扭头看向他,“现在的药多少钱?” 之前傅绍元含糊不清的跟她说过数额,大概是不想她还,没说得太清楚,但方檀知道药不便宜。 陈谦宁懒洋洋的回:“整个药厂都是我的,算什么钱。” “之前傅绍元跟我说的是125美金,那我就按这个还给你。” “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陈谦宁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我缺你那点钱?” 方檀知道他不缺。 只是觉得他们应该彼此把握分寸。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一转身,坐在沙发上的陈谦宁已经走到跟前,气急败坏的抓着她的手腕,“你是不是觉得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很浅薄,很肤浅,你觉得我追你追到一半一定会跑对不对?” 方檀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 可她想得也没错,陈谦宁身边围绕着那么多的千金小姐,她在那些人里算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一字一句,“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你也别妄想甩掉我。” 方檀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想不明白就问个药钱怎么就能让他发这样大的火气。 她沉默许久,才挣扎开他的束缚,说道:“我要洗漱睡觉了。” 她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他,“晚上你总不能和我同睡一张床。” 陈谦宁气得扯了扯领带,把整条领带扯下来后扔到旁边的沙发上,转身走进淋浴间。 方檀说的话被他抛之脑后。 他还学不会怎么爱一个人。 或许在他过去贫瘠的感情生活里,他从来就不是主动的一方,太多人爱他了,太多人追求他了,太多人给与他珍贵的东西,以至于他在感情上不能像在商场上那般如鱼得水,方檀想,其实比起那个运筹帷幄、纵横捭阖的陈谦宁,这样的陈谦宁是陌生的,也是让她觉得欢喜的。 她洗漱完毕先上床躺着。 吃了药,总是有些发困。 陈谦宁洗完澡出来,也翻身上床。 方檀药物发作,已经没什么精力去推开陈谦宁。 陈谦宁见她不拒绝,从身后抱住她,凶狠霸道的利器顶着,她连睡都睡不安稳。 这个夜,注定是痛苦难眠。 温香软玉在怀,他却碰不得,这大概是天底下最痛苦的惩罚。 方檀兴许是被他抱得难受,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稀薄的散落进房间里,陈谦宁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她的五官,他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满身是血的倒在他的车盖上,那时她比现在瘦,单薄的身体像风一吹就能刮跑似的,隔着车玻璃,他看到她的脸,什么都没想,就下车抱她。 她真的好美,陈谦宁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一个女人。 方檀眼皮睁不开,但意识是清醒的。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陈谦宁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从眼睛、鼻梁、红唇,再到脖颈,到了脖颈后就没再往下,但能听到他微微粗重的呼吸声。 他不是那种会强忍的人,白天她可以理解他为了挽回她而忍耐,晚上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意志力。 药效渐渐上来。 陈谦宁后来有没有做什么,方檀不得而知,她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苏醒。 醒来时,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躺在床上缓和许久才起身。 洗漱完下楼,就看见陈谦宁坐在楼下的大厅喝咖啡,他像是洗过澡,乌黑利落的短发发梢上略有些湿意。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 陈谦宁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看了几秒钟,随手打了个响指,餐厅的工作人员立刻走过来。 “给她拿早餐。” “好的,先生,请稍等。” 今天大年初二,罕见的大晴天。 方檀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盘算着今天的行程。 “今天没事的话,带你出去逛逛?” 方檀摇头:“算了,我还是留在这背剧本吧。” 虽然这次还是配角,但戏份一点也不少,光是台词就有十几页,有些台词她还背不熟。 陈谦宁不强求。 她愿意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他更高兴。 吃完饭,方檀上楼背剧本。 她的声音软软绵绵,背台词时没有太多情绪,只要能把台词完完整整背下来即可。 她记忆力很好,背台词也很顺。 陈谦宁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背。 背了一个多小时,她突然放下剧本,托腮望着窗外发呆。 陈谦宁起身走到她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怎么了?” “你能帮我对一下这句台词吗?” 方檀犹豫片刻,把台词本递给陈谦宁,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就这两句话,你帮我对一下。” 陈谦宁看着她的手指,指向了两处台词,目光好像看不到别的,只能看到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你在听吗?” 陈谦宁微微回神,“在听。” “你就帮我说一下就好了。” “可以。” 陈谦宁双腿交叠,身子往后靠,拿着台词本,随便扫了眼,问道:“你们这爆破戏?” “有,很安全的。” 方檀这话说得含糊,陈谦宁眼皮都没抬,指尖在台词本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很安全是多安全?” 方檀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她原本就是随口一应,没想到陈谦宁这么较真。 “这场爆破戏用的是定向爆破,炸点埋在离演员三米外的沙袋墙底下。”方檀解释,“离得远,药量也不大,都是安全范围内。” 陈谦宁看了一眼拍摄日期,这场戏的拍摄日是这个月的二十号。 他看着她问:“不能上替身吗?” 方檀拿过台词本,“你要是不想帮我说就算了,反正就两句词。” “我说。”陈谦宁抢过台词本,“帮你说。” 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五,方檀都跟陈谦宁住在一起。 倒也不是她不想走。 实在是新年的车票买不到,海市除了黄燕也没有别的朋友,她要下山住别的酒店,陈谦宁就跟着,死活甩不开,她又不是会撕破脸皮骂人的性子,一来二去,竟被陈谦宁折腾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在那住着。 他们一同吃一同住,方檀很抗拒,陈谦宁也不听。 或许是药量变更的缘故。 服药后,她几乎是没有能力跟陈谦宁争执谁该睡哪儿,谁不该睡哪儿,躺倒床上就是直接昏睡。 她依旧能在昏睡时听到陈谦宁那种粗重的呼吸声。 他忍得太痛苦了,一天需要冲好几遍冷水澡。 这样寒冷的天,即便室内开着暖气,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大年初六,陈谦宁就发起了高烧。 方檀醒来时,房间里是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的边沿处能看到一丝光亮。 借着那抹光亮偏头望去,就看见陈谦宁躺在身侧,闭着眼睛,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几天他总是醒的很早,她醒来时,他基本都坐在楼下开会或者吃早餐,不像今天,居然睡到十点多。 方檀推了推他的肩膀,异样的滚烫透过睡衣传到手心。 她心里一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陈谦宁。”她推着他的肩膀,“你发烧了,快起来去医院。” 陈谦宁重重的‘嗯’了一声,依旧没动静。 方檀起身,拉开窗帘,下楼找工作人员要了退烧药。 陈谦宁的身体素质很好,至少方檀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感冒发烧的事很少,就算有,一粒退烧药足以解决,然而现在一颗退烧药下去,怎么都不见好。 她下意识的从床头拿了他的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下意识的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意外的进入了手机界面。 看到陌生的界面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的手机。 她的生日居然是他的解锁密码…… 鬼使神差的点开微信,她的聊天框依旧是置顶。 方檀有些奇怪。 几年前明明是他删了她,他怎么还可以置顶她的消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