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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页(第1页)

晏秋看都没看他,“那个地方不适合你。”  “今天是最后一天。”宁见洲不肯松手,加重语气强调道:“你答应过我的,你想要毁约?”  他不是非要拿这个约定当借口,只是认为晏秋此刻的状态——人现在看着是冷静,心里的怒火怕是早就撑到了临界点。  人在暴怒之下做出决定,多半事后都会后悔。有他盯着,晏秋不至于在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  晏秋眉峰微蹙,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语气冷硬:“约定作废,到此为止。”  “还剩下几个小时你都不愿意等?”宁见洲松开手,语气也不太好:“瓦伦西亚是吧,不就是一架私人飞机么,你能去,我也能去。正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晏秋脸上,“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谁,背后到底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宁见洲干脆破罐子破摔,谁让他始终是个局外人!  晏秋压下心底的不耐烦,周身冷意更重:“我没心情跟你吵。瓦伦西亚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那里不是锦城,不是你有钱有势就能摆平的。”  他这么一说,宁见洲更加担心,面上反倒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下巴微抬,语气带着点赌气的意思。  “越危险我才越要去。你放心,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事。”他扯了扯嘴角:“毕竟今天一过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没资格管我要去哪里。”  晏秋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宁见洲看不出那是怒意,还是别的什么,双手抱臂和他对视。  片刻后,晏秋移开目光,对寸头男吩咐:“今晚出发。”  寸头男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跟着晏秋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可以动摇过先生的决定,更别说用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他忙压下心底的震惊,立刻垂首应声。不过几秒钟,原本静立在暗处的西转男尽数上车,低调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离巷道,轮胎碾过碎石路面,连半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转瞬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刚刚还围满人的巷口,瞬间恢复空旷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见洲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晏秋竟然会真的改变主意,没欣喜多久脸上的笑意也便淡了下去。  一想到晏秋改变主意只是为了和他彻底分开,心里又苦又涩,说不出的难受。  他装作若无其事,“天还没亮折腾到现在,我快饿死了。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再回医院看看阿婆的情况。”  晏秋既没点头说好,也没拒绝,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模样。  他侧过头看向宁见洲,声音淡淡:“给我一支烟。”  宁见洲将烟递过去时还特意替他点着,晏秋指尖夹着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白雾缓缓从唇角溢出,模糊了他凌冽的眉眼。  他抽烟的动作很慢,眼神望着不远处来往车流,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沉静。  没过多久,一辆车平稳地驶到巷口。宁见洲直接上前,示意司机下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坐好,转头看向晏秋:“上车,去吃饭。”    车子一路驶向老城区,最终停在一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字号门前。  木门木窗,墙面带着岁月斑驳的痕迹,门口摆着两个旧竹筐。晏秋已经想起这是哪里——以前两人私下时常来的地方。  在这里绝不会遇到相熟的人,也就不会被人打扰,食客就住在附近,混在其中仿佛也能感受到烟火气。  落座后,很快有人上菜,新鲜熬制的粥热气氤氲开来。  晏秋拿起瓷勺,慢慢搅着碗里的粥,忽然抬起头,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你最好祈祷阿婆醒过来,没有任何后遗症。”  宁见洲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这件事本就是他一意孤行,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难辞其咎。  “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丧心病狂,在医院就敢直接开枪,张狂到了极点。  一路上宁见洲心里是忐忑的,摸不准晏秋的态度,但再如何心虚不安心里没底,这会也调整过来。  正如晏秋不会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显而易见。  阿婆对晏秋而言十分重要,但对他来说更在乎晏秋的安危,两人之间怎么选完全用不着犹豫。  他唯一后悔的是没做好万全准备,功亏一篑。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晏秋知道,否则饭也不用吃了。  “阿婆后半辈子的疗养和生活,还有云溪村那边,我会负责到底,算是我的一点歉意跟心意。”  晏秋淡淡瞥了他一眼,搅粥的动作没停,“望你能说到做到。”  “担心我食言而肥?让你的人看着吧,我已经让汪澜帮忙安排,不会再有人去打扰村子。”  他说完又忍不住问:“你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两拨人明显来者不善,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为什么……拖到现在?”  除了在仓库里晏秋突然开枪杀了哑巴有些出乎宁见洲的意料,更多时候他觉得晏秋丝毫不着急,甚至隐隐察觉出晏秋故意纵容幕后之人的行为。  这算什么?  捧杀?示敌以弱,等待时机连根拔起?宁见洲摇摇头,都不太像是晏秋的风格。  “人心不可琢磨,人的欲望也不会消失。”晏秋说得很平淡,“每个敌人都斩尽杀绝,那我什么事也不用做了。”  恐怕不止如此,宁见洲心想,他可没忘记在巷子里晏秋说起恩里时的神情。  这个恩里又是谁,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你到底干了什么?让人这么嫉恨。”不弄清楚,头上就仿佛悬着一把随时会砸落的剑,宁见洲寝食难安。  晏秋语气漠然,“谁知道呢。”  谁都没再说话,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曾经喜爱的味道吃进嘴里,晏秋却觉得味同嚼蜡,周遭再浓的烟火气,也暖不透在看到哑巴脖子上徽记那一瞬四肢泛起的寒意。  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来。  电话那头周泽旻火急火燎地说:“见洲,干妈在楼下等我!你赶紧把人带走,记得换条路走!”  万一和干妈撞个正着,到时大家都下不来台。  周泽旻明显是背着宁母偷偷摸摸打过来,语速飞快地说他会在路上想办法拖延时间,又见缝插针揶揄宁见洲连他们都瞒着,并强烈要求把金屋藏娇的对象带出来大家见一见。  宁见洲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找不到。两人坐得近,就算不刻意听,也能听见个大概。  作为被藏的那个娇,晏秋没什么表情,宁见洲反而有些心虚,一面镇定地忽悠八卦的周泽旻,一边腾出手给晏秋夹些他喜欢的小菜。  他对着电话沉声说:“你先帮我拖着她,实在拖不住,就带她去别墅吧,里面也没人。”  “干妈这次找你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看意思是想跟你缓和关系。你跟家里的隔阂过去这么久了,也该和解了。你干脆把人带出来一起出来吃个饭,把话说开,比什么都强。”  宁见洲比谁都想把人带出去,偏偏他做不了主。也没心思这个时候处理和家里的关系,含糊地应付几句周泽旻的试探,便将电话挂断。  晏秋慢条斯理喝着粥,瞥他一眼,看出宁见洲镇定外表下的怅然与复杂:“你应该答应他。母子之间没有解不开的仇怨。”  宁见洲摩挲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甩开我,启程去瓦伦西亚。”  晏秋也跟着笑,扫了眼店里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想好怎么打发时间了?”  宁见洲实话实说:“来这里之前我让助理找到几个画展,其中一个地方是你当年开办过画展的艺术中心,正在举办海外摄影联展,有没有兴趣故地重游?”  “那就去看看吧。”  既然已经安排妥当阿婆的后续看护和云溪村的未来,晏秋就没打算回医院。  从他说出回瓦伦西亚一刻起,就已经亲手割舍掉了在云溪村避世的这几年时光。那些平淡安稳的日子到此为止。  路上,宁见洲刻意找着话题,想让离别之际的气氛轻松些。他跟晏秋聊这几年锦城的变化,商业氛围,政策导向,想到哪说到哪。  晏秋离开之后,前期他撑着ny创投走得步履维艰,一度摇摇欲坠,宁见洲说起那些起初并不被投资人看中的项目,如数家珍。  他对ny创投的重视是晏秋没想到的,毕竟在他的构想里,只要他离开,宁家人无论如何也会主动低头——宁见洲乃是宁家唯一的继承人,宁父宁母虽有兄弟姐妹,但各自分家之初就定好发展领域,守望相助。  既避免祸起萧墙,同时也是扩张家族势力的手段,但也正因如此,宁见洲任性地与宁家断绝关系,没人当一回事。  等宁父宁母发觉儿子似乎来真的,宁见洲的公司已经站稳脚跟,也没了钳制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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