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入狱了,我就举报自己私下做账平账,HY的账那么杂,找一个有问题的出来轻而易举,经济罪只进本省的监狱,你不会只剩自己一个人的。”
有病,但正常。
事已至此,楚星野早就意识到了——他身边根本没有一个正常人。
掌心热了,楚星野的精神也好起来了点。
他低头去看面前的人,闻高澹已经不年轻了,是二十七岁还是二十八岁来着……他记不清,他好像从来没有把太多的目光放在闻高澹身上过,也许是因为闻高澹太好用了,也许是因为他对同性本能的排斥,亦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总之,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闻高澹的脸庞。
他不明白闻高澹为什么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也有些抵触去深思。
火升起来了,何必在意下头的柴有没有生虫呢?
感受到楚星野的目光,闻高澹把少年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确信自己的胡子剃得干干净净,不至于遭人厌弃。
闻高澹说: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很奇妙,我用一面之缘喜欢上你,却花了数倍的时间想明白这是喜欢。”
“……在我发现我喜欢你的同时,我也发现了你完全不喜欢我,应该说,你不喜欢所有人。”
“所以,我不是在祈求你的爱或是喜欢,我只想要你在意我,仅此而已。”
楚星野看着闻高澹,就像在看一条好狗,最后,他伸出手抚了抚闻高澹的发旋,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
“好,”
“谢谢你。”
“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然后,楚星野拿出手机,把闻暨白移除出联系人的行列。
*
自次不欢而散之后,楚星野再没看到过闻暨白。
不论在宿舍还是课室、飞鸥基地还是HY总部,闻暨白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彻底隐形在他的生活中。
与此同时,闻高澹全面替代了闻暨白在楚星野生活中的分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着楚星野失眠厌食的老毛病,他“不得不”把人接来同吃同住,像影子一样亦步亦趋地伴着楚星野,计划也进行得稳中有序,一切都是那么地完美,除了楚星野愈发严重的失眠。
其实没什么不好的,
楚星野对自己说。
“什么不好?”
坐在他身边的人浅笑。
楚星野揉了揉眼睛,发现是闻高澹在说话。
这些天,他一直和闻高澹待在一起,计划进行得井然有序,他的心却总觉缺了一块,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失眠愈演愈烈,吃再多的药也填不满缺角的心脏,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太过担心妈妈安危的缘故。
楚星野总是这么想。
“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自言自语了。”
还是闻高澹在说话。
是吗?
楚星野没感觉,反倒觉得闻高澹话越发多起来了。
“没关系,有的话只适合自己对自己说……不过,可以的话,向我倾诉一点也无妨。”
闻高澹的声音非常温柔,这是他在年长的岁月里习得的。
楚星野不说话。
其实,
闻高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自言自语呢?
只不过他本人乐在其中,甘之如饴罢了。
狗只要能啃到骨头便心满意足了,难怪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楚星野站了起来,他环视四周,想起自己身处闻高澹的办公室里,沉默又持续了许久,他说:
“闻高澹,”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启动计划了。”
这几天来,他们一直都在搜集资料。
纪录片开拍的时间飘忽不定,几方势力扯皮,不是能轻松平衡的。
也许是逃避心理,也许是为了计划完全,他们这几天亲力亲为整理资料,时间过得飞快,楚星野才意识到,他们可以出手了。
闻高澹什么也没说,而是给他递上了办公室里的座机。
不联网的通讯工具对他们来说最安全。
楚星野接过,拨打了报警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