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榆。”纪淮延开口。
江茶一个激灵,猛地坐直:“啊?讲到哪儿了?”
纪淮延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沉默了几秒,把书合上推到一边。
“你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对吧。”
不是疑问句。
江茶张嘴就想狡辩,但对上纪淮延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他塌下肩膀,有点自暴自弃:“……嗯,看不进去,头疼。”
纪淮延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那对什么有兴趣?”
江茶被问住了,他从小到大,感兴趣的事情……好像就是怎么吃饱,怎么不挨打,怎么把欺负他的人揍回去。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吃东西算吗?”
纪淮延愣了一瞬,随即唇角很浅地弯了起来:“算。”
第二天,纪淮延家别墅一楼那间采光极好的房间被整理出来,运进了崭新的专业烤箱、料理台,以及各种尺寸的模具和琳琅满目的原料。
一个笑容温和、戴着厨师帽的中年女人等在那里。
纪淮延把还有点懵的江茶带到门口:“温老师,从业二十年的高级西点师,以后每天下午她都来这里教你。”
江茶看着一屋子专业设备,舌头有点打结:“这……学这个?”
“不是有兴趣么。”纪淮延语气平常,“试试看。”
于是,当外界所有人都以为时家小少爷又去纪总那儿苦哈哈地补习那门挂科的宏观经济学时,江茶正穿着白色厨师服,在飘着黄油和奶油甜香的房间里,跟面粉、糖霜和巧克力较劲。
江茶学得认真,挤裱花袋时嘴唇不自觉地抿着。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和微微低垂的睫毛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纪淮延偶尔会过来,靠在门框边看一会儿。
江茶抬起头,鼻尖还沾着一点面粉,眼睛亮晶晶地举起手里奇形怪状的半成品:“你看,这个形状是不是有点怪?”
纪淮延给出了很实际的建议:“面糊可能太稀了,下次减少十毫升牛奶试试。”
那天下午,江茶第一次独立完成了一盘蔓越莓黄油饼干。
他小心翼翼地把饼干装在瓷盘里,端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的纪淮延面前。
“尝尝!”江茶眼睛发亮。
纪淮延的目光扫过那盘卖相其实还算不错的小饼干,又看了看江茶沾着糖粒的手指和鼻尖没擦干净的面粉,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
江茶盯着他,满脸期待。
纪淮延慢慢咀嚼,然后点了点头:“不错,甜度适中,很脆。”
江茶立即咧开了嘴角,自己也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欢快。
他盘腿坐在旁边地毯上,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什么,动作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