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梁俨喝着宫廷小甜水,看着宫廷小歌舞,刚才又得了一大笔赏赐,心情比寿星皇帝还要好。
若沈凤翥坐得离他有点远,不然高低得跟他眉目传情一会儿。
“陛下——”一声呼号在舞乐丝竹声中极其突兀。
只见王相抱着一卷绢帛匆匆而来。
朱道祥见状,拂尘一挥,歌散舞歇,大殿之上一片清净,众人举着酒杯牙箸,惊奇地望向王相。
王相是何时出去的?
燕帝举着酒杯,呷了一口,“爱卿,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北离入侵,边关告急!敌军现已攻下遥、密二城,将城中子民屠戮殆尽,密城守将魏久被敌军枭首挂于城门,节度使魏庆中箭,至今昏迷不醒。”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死寂。
梁俨捏紧掌中金杯,长眉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早在渤海一战他就知道魏久不中用,但他爹魏庆可不是吃素的,怎会被屠城?
离开幽州前,他跟崔霞还卖了批货给北离的商户,好端端的北离为何突然攻城略地?
燕帝坐在金光灿灿的龙椅上,此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早已没有接受百官庆贺时的欢愉舒朗。
他为帝几十载,大燕在他的治理下,西灭十六国,北收突厥,四周各国俯首称臣,万国来朝,他的功绩不比尧舜,也至少不辱没先人,甚至有赶超之势。
他励精图治几十载,臣民称赞,无不颂他为明君,还没纵情享乐多久,这小小北离竟敢入侵他的大燕。
而且还敢屠戮他两城百姓,杀他的大将,简直是将他天子颜面放在脚下践踏。
小小北离,安敢如此!
殿上官员尤其是靠近龙椅的高级官员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龙颜带怒,脸上积攒的三分酡红顿时烟消云散,心中也早已翻起滔天巨浪,身子却如同木桩一般垂首站立,静候天子之音。
王相所说的每一个字如同锋利的刀刃,将殿上众人的笑容从脸上刮下。
这战报实在可怖,守城将领被枭首,整整两座城池的百姓被屠戮。
大燕国力强盛,只有攻打别人的份儿,如今却遭到别人的入侵。
小小北离,怎敢如此放肆!
燕帝放下酒杯,站起身,眉间的褶皱展开,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模样,“众卿也听到了,众卿对此有何想法,朕想听听。”
有臣道:“陛下,微臣以为北离敢冒犯我大燕国威,占我大燕城池,屠我大燕百姓,这显然是没把我大燕放在眼中,更没把陛下放在眼中,臣以为当遣大军逐之。”
燕帝点头道:“善,众卿可还有其他意见?”
“陛下,北离屠戮我两城,十恶不赦,臣以为我等应十倍奉还,以慰万千无辜百姓在天之灵。北离屠我一城,我等就屠他十城,方显我大燕国威。”
“臣附议。”
“臣附议。”
“陛下,我大燕威服四海,诸夷臣服,万邦来朝,我们应派十万大军横扫北离,就像当年扫灭西疆十国一般,以雷霆之势灭掉北离,振我国威。”
“陛下,不可遣十万大军,西疆才定,渤海刚收,边疆不稳,且今年欠收,若再征战,劳民伤财,民不聊生矣。”
“臣附议,镇北节度魏庆被杀,镇北军如今群龙无首,若派新将前去,一时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战不可胜,此时不是攻战的好时机。”
“臣以为如今正值冬季,不宜作战,可先派大将接任魏庆之职,整顿边境,等明年再寻时机,一举拿下北离,再扩我大燕疆土。”
双方各执一词,加之方才还在酒宴中饮了酒水,难免情绪激动,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口水四溅。
燕帝端坐在上,看着座下众人争吵,轻轻咳了一声,众人立刻敛下声量。
燕帝扫了座下一眼,淡淡问道:“青若,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