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知言转头,正对上李天昂的目光。他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在月光下格外明。他不是十年前那个面庞青涩的小青年了,但是,却仍然是她盼望见到的心上人。他向来体贴,也只有他才能想到给她带酒。他俩都认同的——烧烤配酒越喝越有。遇上烦心事,把这两样搭配在一起,如果一顿不够就两顿。 “没顾上跟你说。”她说着,拿起一串鸡心。焦香的外皮上还沾着孜然粒,咬下去时汁水充盈。她边嚼着边问:“这里是医院,咱俩在这喝酒吃串是不是不太好?” 李天昂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望向住院楼,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又没影响到谁,再说这是县医院,没人管你。”他加重了“县”字。 “吓坏了吧?”李天昂问。 邵知言点头,奶奶这次摔倒的确是把她吓坏了。惊吓过后,她也想了很多:“我之前在北京的时候,偶尔去医院,最难受的就是看到那些年纪很大的老人,有的坐着轮椅,有的甚至躺在移动的病床上,被家人和护工推来推去。衰老、生病,真的太可怕了,如果没有亲人在身边,真的不敢想象。” “是啊,”李天昂说,“身体健康的话怎么都好,但是如果生病了,除了病痛,那种孤独感也是难以克服的。” “我爸说,人的身体越老越脆弱,这是自然规律。他年前崴了脚,没骨折,奶奶跟他是一个位置,就骨折了,”邵知言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夜空,“父母年轻力壮的时候,我可以无牵无挂地飞出去,但他们老了,我心里的牵挂越来越重。” 夜风拂过树梢,邵知言看见满天星子如碎钻般洒在墨蓝的天幕上——这样的星空,在北京是看不到的。 她偷偷瞥向身旁的人。李天昂正低头拆着烤串的锡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的手指修长,关节处干干净净,动作利落。 邵知言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此刻的星光、烤串、啤酒,还有眼前这个风尘仆仆赶来的人,都美好得不真实。 李天昂把锡纸弄好,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她的视线,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问她:“好看么?” 邵知言赶忙移开视线,说了句:“老了。” 李天昂故意叹了口气,感慨:“那可不是么,你认识我的时候,我还是未成年呢。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哎,你错过了我正当年的好时光。” 伴着安静的夜色和氤氲的酒香,这句话清晰地落进她的耳朵,让她的心好像疼了一下,生理上的疼。 她看向他:“我说的是烤鸡心,烤得有点老了。” …… 李天昂当然没有戳破她,但是他说,前几天邵知言说想他的时候,他就想回来了,但是发生点事情,走不开。 “我说想你了?”邵知言问他。 “对啊,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么?”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不就是想我的意思。” 邵知言没表示同意,但也没反驳,她觉得坚持否认的话,显得矫情了。 李天昂笑着问她:“奶奶是明天回家吗?” “对,今晚要是没什么事,明天上午就回家了。” 李天昂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我开车来接她。” 邵知言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等一个解释。 李天昂放下手上的烤串,问:“怎么?乔景航都能来探病,我也是你同学,不能来帮老人家跑个腿儿?今晚太晚了,我就不上去打扰她了,明天我接她回家。” 邵知言脑补吴鹏如何添油加醋地跟李天昂形容今天的场景,以吴鹏的风格,足够让李天昂以为自己被“偷家”了。 她觉得应该解释一下,而不是像年少的时候那样,因为这样的事情闹误会。她说:“我和乔景航前几天见过一次,我明确说了我俩不合适,但是他,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 “嗯,”李天昂的两根手指在石板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他可能觉得文科状元配理科前十,医学世家配书香门 邵裕隆皱着眉头:“之前问你俩是怎么回事,你说没处对象,跟你提乔景航,你说不想接触,这……这怎么还俩人都来了呢?” 邵知言坐到他俩中间,准备从头解释。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张佩兰又说:“你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处对象不能瞎处,看好了再接触,可不能和这个也接触,和那个也不清不楚。” 邵知言知道张佩兰的意思,她刚上大学那两年,电视新闻总报大学生情杀事件,张佩兰十分紧张,叮嘱她不要“乱来”,万一遇上性格极端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邵裕隆开始苦口婆心:“李天昂和乔景航,各有各的好,你看上哪个,我和你妈都不反对,但你要是跟这个也好,跟那个也好的话,那你哪个也处不成!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也不敢跟你处。” 邵知言突然觉得委屈,明明她没做任何不妥的事情,现在居然搞得她像个脚踩两条船的渣女? 邵裕隆继续:“咱这地方不像你们北京,有什么事儿传得可快了,咱可别让人说闲话。” 邵知言心里不痛快的感觉升级了,在2025年的溪源县,她作为一个成年女性,依旧要为了“名声”谨言慎行,以防被造黄谣,否则后果严重——会嫁不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