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峰。
两人就这样在微风中对视着。
没有言语,却胜似千言万语。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电光火石在激烈地碰撞着!
良久。
沙瑞金终于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充满了压力的目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欣赏,有无奈,也有一丝属于执棋者的妥协。
“好一个‘清除入侵物种’。”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林峰同志啊,你的口才如果不到外交部,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这话,等于是变相地承认了林峰的比喻是成立的。
也等于是默认了,赵家确实是那条率先破坏了规则的“食人鱼”。
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松动。
林峰也立刻见好就收。
他同样用一种充满了敬意的晚辈口吻,微笑着说道。
“沙书记,您过奖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
“其实,我个人非常认同您的观点。”
“规则很重要,尤其是在我们体制内。”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我这次没能及时封堵侯亮平遇刺案,导致在网上造成大规模传播,给省委、给您添了不小的麻烦。”
“我在这里向您做深刻的检讨。”
他主动放低了姿态,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给了沙瑞金一个台阶下。
因为他知道,政治是艺术,更是妥协。
一味地强硬,只会适得其反。
见林峰服了软,沙瑞金的脸色也终于彻底地缓和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次谈话的目的基本达到了。
他既敲打了林峰,让他明白了白己的底线。
也从林峰的态度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时候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了。
“好了。”
沙瑞金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一把手的从容与威严。
“年轻干部有点锐气是好事。”
“但也要学会藏锋。”
“你放心。”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侯亮平同志的案子,我作为省委书记,一定会亲自督办到底!”
“无论牵扯到谁,背景有多深,我们都绝不姑息!”
“至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某些从京城来的、自作聪明的客人。”
“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好好地‘招待’一下。”
“让她明白,汉东虽然好客,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林峰闻言,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他知道,他想要的那个结果,也得到了。
“我相信,在沙书记您的英明领导下。”
“汉东的朗朗乾坤,必将很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