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静坐多久,天边夜色悄然流转,更深露重,山间潮气微微泛起,带着浅浅微凉,温柔笼罩竹村。
婆婆看着几人静坐安然、心境澄澈,怕夜露寒凉侵体,温柔开口轻声提醒:“夜深露重,山间潮气重得很,你们久坐院中容易着凉。”
“夜里山野清净,最适合安睡养神、静养本心。悟道不在于久坐熬时,而在于心通透、念清净、意安然。你们今夜悟心已足,早些歇息安眠,养足精神,明日再好好看竹村晨光、人间朝暮。”
林乐闻言立刻睁开眼,好奇问道:“婆婆,你们凡人睡觉,也算是修行吗?”
在山门之时,睡眠于他们而言,只是调息养神、恢复灵力的手段,是修行的辅助课业,从不算作悟道修行本身。故而从前她睡觉,也总是带着紧绷之心,不敢贪睡、不敢酣眠,生怕耽误修行进度。
婆婆笑着点头,蒲扇轻轻摇着,温柔解释:“当然算。”
“好好吃饭,是养身;好好睡觉,是养心。身子安稳、心神安宁,就是最根本的修行。”
“你们山门弟子睡觉,是为了更好的修行;我们凡人睡觉,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可大道本就归一,修行的终极,就是好好生活、好好度日、好好安身、好好宁心。睡得安稳、梦里清净、晨起坦然,本心自然澄澈,日子自然圆满。”
屿风温柔颔首,轻声附和印证:“婆婆说得通透。”
“世人皆以为修行在于醒时精进、在于笔墨功法、在于法理悟道,却不知酣眠安睡、放空心神、卸下执念,亦是涤荡心魔、滋养道心的绝佳修行。”
“紧绷半生、执念半生、浮躁半生,今夜安然酣眠、放下所有,让心神彻底放空、本心彻底松弛,明日醒来,便是全新心境、全新道心。”
清禾起身微微躬身,语气温柔恭敬:“多谢婆婆指点迷津。”
短短一日竹村烟火,这位平凡质朴的山野老人,以最寻常的生活、最朴素的道理、最温柔的善意,点破了他们数十年的修行迷障,圆满了他们半生悬空的道心。
这份恩泽,不比任何机缘法理、名师指点浅薄分毫。
“都是举手之劳的家常话,谈不上指点。”婆婆笑得温和质朴,起身收拾石桌茶碗糕点,动作从容舒缓,“西侧两间竹屋已经收拾干净,被褥晒过整日阳光,暖烘烘的、干净清爽,你们今晚安心歇息便可。”
“山野简陋,没有山门仙居精致华贵,却胜在清净安稳、无扰无喧,最适合静心安睡、休养本心。”
“辛苦婆婆了。”五人齐齐道谢,心底暖意融融。
一生行善、岁岁温柔、日日真诚、时时坦荡,不求回报、不逐虚名,寻常凡人的一生,已是最圆满的修行。
婆婆摆摆手,笑着转身:“快去歇息吧,老婆子也回房安歇。日日作息、岁岁如常,便是最好的安稳福气。”
语罢,她步履从容,缓缓走入东侧竹屋,轻轻合上门扉,归于安然静谧。
院中只剩五人,沐月色晚风,立烟火庭院,心境澄澈无杂、道心安稳无瑕。
清禾望着紧闭的竹屋房门,轻声感慨:“婆婆一生平凡无名、无术法、无修为、无盛名,可她的道心,比世间大半修士都要纯粹圆满。”
亦安深有同感,缓缓开口:“我们修数十年法理丹青、境界修为,却困执念、困焦虑、困输赢、困完美,心神难安、本心难宁。”
“婆婆不修术、不悟道、不逐高远、不求大成,只守寻常烟火、岁岁温柔、日日坦荡,反而心无挂碍、无执无妄、安然圆满。大道本在寻常,果然不虚。”
知夏望着漫天星河,朗声轻叹:“从前我敬畏仙门、敬畏修为、敬畏盛名,鄙夷平凡、轻视寻常、不屑庸碌。如今方知,平凡不等于庸碌,寻常不等于无为。”
“守住本心温柔、守住岁月安稳、守住人间善意、守住日常踏实,便是最了不起的修行、最圆满的人生。”
林乐轻轻牵着清禾的衣袖,眉眼清甜安然:“师姐,我忽然不想快快大成、快快变强了。”
“我想慢慢修行、慢慢生活、慢慢感受人间烟火,像婆婆一样,岁岁安然、日日温柔、本心干净、日子踏实,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完一生,就很好很好了。”
清禾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盛满温柔月色:“慢慢来,便是最快的大道;守寻常,便是最高的圆满。”
屿风望着四人澄澈安然的眉眼,心底笃定万分。
一日烟火入世,半日暮色夜话,四位弟子心魔尽散、执念全消、道心圆满、本心归宁。
他们不再是困于课业法理、输赢境界的山门修士,而是读懂人间、接纳寻常、心怀温柔的修行者。
往后前路,他们将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寻常岁月的安然、松弛自在的本心,奔赴漫漫修行大道、落笔万千丹青山河。
无执无妄、无躁无争、不慌不忙、不紧不慢。
他轻声温语,落定今夜所有悟心圆满:“夜深露重,入屋安歇吧。”
“今夜酣眠守心,明朝晨起迎新。烟火养道心,寻常渡余生,往后岁岁修行,皆从安然度日始。”
四人齐齐颔首,眉眼安然、步履松弛,伴着温柔月色、浅浅晚风,缓缓走入洁净竹屋。
竹屋清幽干净、竹香淡雅,被褥暖软、灯火温柔,隔绝了夜色微凉,留住了满室安然。
五人各自安坐休憩,无人调息打坐、无人刻意悟道、无人复盘法理。
只是卸下所有紧绷、放下所有思虑、放空所有执念,安然静坐、随心安眠,让奔波半生、紧绷半生的心神,彻底归于静谧安宁。
夜色沉沉,星河朗朗,竹村万籁俱寂。
街巷无人喧哗、山野无人惊扰、人心无有浮躁。
一夜安然好梦,一夜本心沉淀。
烟火入怀,道心归宁,寻常度日,圆满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