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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令牌(第1页)

平台上的那枚灵光令牌在夕阳沉入山脊线的最后一刻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整面令牌表面流转的金色灵光从稳定转入了一种急促的、像是被什么力量触发了释放机制的闪烁,边缘泛出细碎的电弧状光纹。

叶泠然靠在岩壁上的身体感知到那股灵光震颤的瞬间微微前倾了一线,她的指尖已经无声地搭上了剑鞘的开口。

下一瞬间令牌炸裂了。那枚半人高的金色令牌在空中碎裂成十二道细长的光流,分别射向平台周围的十二个方向,在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凝结成十二枚小型的、悬浮的通行令状。

每一枚令状的表面都清晰地刻着一个字,灵光稳定如恒定的烛火,悬浮在半空中安静地等待着被取走。

十二枚令牌。平台上此刻至少有四十名修士,其中天人境巅峰的有近十人,天人境中期和后期占据了大多数。即便令牌数量翻一倍也远远不够。平台上的空气在那十二道灵光凝聚成形的瞬间猛然绷紧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锁定了离自己最近的令牌,所有人的手指在同一时刻握紧了法器的柄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同一时刻压到了一个极低的深度。然后人群动了。

叶泠然在人群涌动的前半息已经选中了离她最近的那枚令牌——大约在平台西北侧,距离她七丈左右,那枚令牌周围有三名正在同时朝它奔去的修士,修为分别在天人境中期和后期。她没有直接冲向令牌,而是在奔出的前两步中调整了方向,缩地成寸将她从正面路径上偏移到了令牌侧后方约两丈的位置。她用余光扫到那三名修士已经接近令牌——其中一人伸手朝令牌抓去,指尖即将触到令状表面的那一瞬,他身后另一人的掌风已经拍到了他的后心。被拍中者闷哼一声侧飞出数步撞在平台的边缘石栏上,手掌在脱离令牌的那一瞬间擦过了令状的边缘可没有握住。第三人趁着前两人纠缠的空隙从侧面切入,伸手抓向令牌——然后他整个人被一道从旁侧斩来的剑气逼退了半步,那道剑气擦着他的指尖掠过,在石台上留下一道浅痕。

叶泠然的身形在那道剑气落下的间隙中穿行而过,她的飞仙踏空从空间夹层中带出一段极短的平移,让她在切入战圈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产生可被预判的轨迹。她出现在令牌侧面不到两尺的位置时,那名被剑气逼退的修士已经重新调整了重心朝她挥掌拍来,掌风裹着一层暗黄色的灵力,触及她的星辉共鸣域边缘时被削弱了一部分威能。叶泠然没有硬接那一掌,她的身形在掌风逼近前向左偏了半步,青冥剑在偏步的同时出鞘三寸,剑鞘的尖端精准地挑中了那枚悬浮的令牌边缘将其向上挑起。令牌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入她抬起的左掌掌心,入手微凉,触感柔韧,表面灵光在她握紧的瞬间稳定下来。

那名拍掌的修士见她取走了令牌面色一沉,掌风在收势后再次凝聚,可他的目光在她已经收剑入鞘的动作上停了一瞬——令牌到手后的攻击已经不再具有争夺的意义,因为令牌认主后无法被抢夺,即便杀了她也拿不走令状。他收回了掌风,面色冷硬地转身朝另一枚仍在争夺中的令牌方向掠去。

叶泠然将令牌握紧收进怀中,没有在原地逗留。她沿着平台边缘快速移动远离核心混战的区域,在经过平台南侧时她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线——太虚观的那位核心弟子正站在距离她约十丈的位置,他手中已经握着一枚令牌,令牌表面的灵光稳定地亮着。他拿到令牌的速度极快,快到叶泠然甚至没有看清他在混战中具体做了什么动作。此刻他站在平台边缘的一根石柱旁边,正低头用袖口擦去手背上沾的一丝血迹——不是他的。

他的动作从容,擦完血迹后将手收回了袖中。他似乎感觉到了叶泠然的视线,偏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只是一次目光的交错。叶泠然看见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争夺后的平静。他收回目光,没有多停留,转身沿着平台通往下方的台阶走了下去。

叶泠然收回视线继续沿着平台边缘移动,在距离入口约十丈处停下脚步。她靠在石壁上,把怀中的令牌取出来又确认了一遍,收好。混战的声音还在平台的中央区域持续,灵光的爆裂和护体真元的撞击声响此起彼伏。她没有再回头看,转身朝太虚观弟子方才走下的那道台阶方向走去。

台阶通向更低的一层平台。走下台阶之后视野再次开阔起来——那是一片被山体环抱的圆形场地,地面由整块青灰色的石板铺成,边缘立着几根刻满符文的高柱。场地中已经站了约莫十个人,手中都持着相同的灵光令牌,各自散站在不同的位置。叶泠然进入场地时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已经抵达的人——五殿下站在场地偏东的位置,他身边没有跟着随行弟子,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手中握着令牌。太虚观的那位弟子站在更远的北侧,正在盘膝调息。其他几个已经拿到令牌的人也都各占一方,彼此之间隔着足够安全的距离。

场地前方的山壁上有一道敞开的大门,门后透出明亮的灵光,那光色比之前走过的所有区域都要更加厚重和浓郁。有人站在门前的平台上正在等待后来者,看起来是试炼的引导者。叶泠然选了一处靠近场地边缘的位置站定,将青冥剑横放在膝上开始调息恢复方才消耗的真元。身后台阶方向的脚步声还在陆续传来,被石壁阻挡的混战声响越来越远,渐渐被山体吞没。她闭着眼,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缓慢回温,仙灵珠的灵力如同一道极细的暖流在经脉中持续穿行。她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让心跳从方才的急促回落到了平稳的律动节奏,睫毛在灵光的映照下投出一片极浅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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