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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深宫夜对 君臣俯首（第1页）

这是震慑，是警告，更是**最后通牒**。

片刻死寂，他哆嗦着抬手，指尖触到信纸的一瞬，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冻得他心神战栗。

缓缓展开素笺，纸面干净无染，无落款、无印鉴、无多余一字，通篇只有短短一行字，笔锋冷冽决绝，字字诛心，断尽所有侥幸：

“归降，是东瀛唯一出路”。

短短九字，轻如落雪，重如千山压顶。

没有威胁杀伐，没有苛责条件，却比任何血腥酷刑、诛族警告都要恐怖。

对方早已看透他所有野心、所有底牌、所有罪证，看透东瀛朝堂所有博弈算计。今夜清空他一切依仗，隔空投下通牒，不是逼战，是宣判。

战，无牌可打、无资可拼、无秘可藏，毕生权位家族顷刻覆灭；

抗，对方神通莫测、无处不在，一举一动皆被洞悉，再无半分反抗余地。

归降，方有一线生机。

政关白捏着薄薄一纸信笺，指节收紧，力道大到纸页褶皱崩裂。他的身躯控制不住的微微佝偻，眼底最后一丝主战的傲气、权臣的傲骨，彻底灰飞烟灭。

他方才还想着入宫博弈、周旋自保，此刻才幡然醒悟，从皇子府失窃、朝堂分裂、自家被清空底牌的那一刻起，他们这群东瀛权臣、世家望族，早已沦为掌中之棋、俎上之肉。

前路无战、无争、无逃。

唯有俯首，唯有归降。

夜风卷过府门，吹得空荡庭院寂然无声。

一众护卫、轿夫伏地屏息，无人敢抬头。

政关白僵立夜色之中，久久未动。

半晌，他抬眸望向漆黑深宫的方向，眼底只剩彻骨的颓然与绝望。

入宫，再不是对峙谋算。

是共递降书，共请和谈。

夜色沉沉，皇城禁道死寂无声。

政关白入宫，一路心神溃散。

往日入宫，他步履沉稳、气势压殿，朝野文武无人敢直缨其锋。

今夜，他脊背微驼、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深渊之上。

紫阳宫灯火孤冷，窗纸映出二皇子源宗廉疲惫阴鸷的身影。

源宗廉自他的皇子府被洗劫一空后，就干脆搬进了宫，住进了与东宫一墙之隔的紫阳宫。

源宗廉睡不着啊，私财尽空、谋逆密信被盗，那是足以让他废位赐死、株连宗族的滔天罪证。

他独坐殿中，心神俱裂，对外界一切动静都敏感到极致。

内侍低声通传：“二殿下，关白大人深夜求见。”

源宗廉抬眼，眸底一片寒冽，声音沙哑冰冷：“宣。”

政关白踏入殿内，没有往日的倚老卖老、没有朝堂之上的强势逼压，甚至连最基本的拱手礼都略显僵硬。

宫人尽数退下，整座偏殿只剩君臣二人。

政关白抬眸直视源宗廉，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颓然：“殿下，老臣，不再主战了。”

源宗廉指尖一颤，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又藏着无尽悲凉：“大人昨日在朝堂之上，还厉声疾呼，倾尽国力死战到底，扬言宁毁国祚、不跪大楚。今夜怎就改口了？”

他此刻满心猜忌。

他密信被盗、命脉被攥，已是砧板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