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场欢好带来的满足感正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在体内蔓延。
性欲本不是他的原生欲望,但将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境界的修士压在身下、用手指在她身上留下掌印、看着她在他身下失神翻白眼、最后在她体内留下自己的精液,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征服感虽然不如正面克敌制胜时那般炽烈,却带着另一种绵长而温厚的满足。
征服欲的满足并不只是“赢了”这一件事,征服的方式有很多种,用武力把对手打趴下是一种,用智计把对手逼入绝境是一种,用肉体和意志把对手彻底压服也是一种。
每一种带来的满足感各有不同,可最终都会汇入同一口井里,让那口井里的水涨高一分,使得已经撑肠拄腹的曲非直感觉饱得快吐出来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摩诃色衍卷》仿佛感应到了这股满足。
他原本以为性欲的满足只是聊胜于无,可此刻感受着气海中那股近乎狂喜的运转节奏,他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部功法的本性。
《摩诃色衍卷》本就是一部双修功法,以阴阳交泰为根基,以情欲为引,以采补为道,淫欲就是它最核心的驱动力之一。
丹田中的七重气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行运转,快得堪比他在炼丹房设置的离心机,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从气海到支脉,从主干到末梢,每一处都在贪婪地汲取着天地灵气,甚至连密室中凝滞的空气都被搅动出极细微的涡流。
曲非直沉浸在这种饱胀的满足感中,连时间的流逝都忘了。
果然,修行和战斗比男欢女爱畅快多了!
……
中州,天外天。
一座白玉宝殿大堂中,一个白发少女正单膝跪地。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娇小玲珑,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脑后,瞳孔是亮眼的金色,此刻正垂着眼帘,神色恭敬。
她今日换了一身装扮,却依旧几乎什么都遮不住,赤着双脚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她面前是一道从穹顶垂落的珠帘,珠帘后是一张宽大得惊人的宝榻,榻上铺着不知什么材质的墨青色锦缎,那锦缎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像将一片星空缝进了布料里。
一尊高大的身体半卧于宝榻之上,四臂从肩部自然舒展,两条搭在身侧,一条支颐,另一条轻轻搁在膝上,指节修长,肤如凝脂,在堂中夜明珠的冷白光线下泛着一层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纱衣,身形丰腴,肩宽腰细,胸脯饱满得几乎要从纱衣中溢出来,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从榻沿垂下来,足趾圆润如珍珠。
隔着珠帘看不清她的面容,可只看那一道半卧的姿态,便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俯瞰众生的雍容与从容,仿佛整座山上山、整片天外天、乃至整个中州天地,都不过是她榻前的一方垫脚石。
“金瞳。”那女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天威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是星辰爆裂,“焚天秘藏开启在即,你替为师去一趟。”
白发少女垂首道:“徒儿谨遵师命。”
珠帘后的声音顿了一顿。
“顺带巡视一番,别让某些人忘了,他们还是受我山上山庇佑的。”
少女应下,抬起头来,那双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像两枚被擦净的铜镜:“师尊,若是有人不听话呢?”
珠帘后安静了一息。
“随你。”
少女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浅极快,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波光,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徒儿明白了,多谢师尊!”
……
南疆,某处地宫深处。
地宫极深,深到连地脉的脉动都化作了一种沉闷而悠长的回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人分不清是水声还是心跳。
一条血河从地宫深处那条唯一的通道中涌出来,黏稠、暗红、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在漆黑的地底石壁间穿行,时而分流成无数细小的支脉,时而汇聚成一股碗口粗的暗流,所过之处,石壁上的苔藓都染成了极深的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稠的铁锈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河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湖泊,湖面平静如镜,血水从四面八方汇入湖中,却没有一丝波澜,整片湖面像一块凝固的暗红色琉璃,连灯光都照不透。
血河最终汇聚成一座血池,然后那些血水开始自行凝结,,一个血色的人形从池中站起,通体由凝固的血浆构成,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液体从皮肤下渗出来,顺着身体淌下去。
它单膝跪伏在血池边,面朝地宫最深处。
地宫最深处是一道石门。
石门高逾百丈,通体漆黑,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像无数张尖叫的脸,时而聚合时而散开,每一次聚合都让石门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石门只开了一道极窄的缝隙,门后透出刺眼的血光,那血光是此地唯一的光源,把整座地宫照得一片暗红。
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
起初只是一道极低沉的笑声,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磨牙,可那笑声忽然分裂,变成了两道、四道、八道,最后竟变成无数道各不相同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锐刺耳像用指甲刮铁,有的雌雄莫辨阴柔得像蛇蜕皮,有的浑厚如远古巨兽低吼,有的轻浮如青楼女子调笑,无数道声音同时开口,同时说话,可说的却是同一句话,听在耳中像无数只虫子同时往耳孔里钻。
“去参加焚天秘藏。”
那道血色身影低头。
“让天下人不要忘了血煞宗的威名。”
“让那些自诩正道的宗门看看,我们还在。”
“让他们知道,血海不枯,血煞不灭。”
那身影再拜,然后起身化作一道血河,蜿蜒流出石窟,顺着来时的路逆流而上,消失在黑暗深处。
石门后的声音却并未停下。
无数道声音还在不断争论,比起方才的整齐划一,此刻更像一锅被搅碎的沸水,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在笑,有的在骂,有的在哭,有的在叹。
“它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