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北针一个,铅笔一支,绘图板一块。”
袁朗从兜里摸出指北针,在手里转了一圈,往许三多那边递了递,递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对了,指北针我给你。但铅笔得你自己找。”
“您给我一支,我路上削。”
袁朗看着他,笑了一下:“行。回头给你一支。削断了别找我。”
“是。”
“还有要问的吗。”
许三多想了想:“加强营,几个连。”
“三个连,加一个直属排。”袁朗说,“满编。有车,有电台,有军犬。”
“军犬几条。”
“六条。”
许三多点了点头,没再问。
袁朗等了两秒,看他没动静了,歪了歪头:“问完了?”
“问完了。”
“没别的了?”
“没有了。”
袁朗把身子从舱壁上抬起来,往前凑了凑,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从下往上看着许三多的眼睛,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点那种“你确定?”的味儿: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给你定七天?”
许三多看着他,没说话。
“你就不问问,这七天里头,我是不是全程盯着你?”
许三多还是没说话。
“你就不问问——”
袁朗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低到快听不见了,“我要是抓着你,会怎么着?”
许三多把搁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搁到箱子顶上。
“报告首长。”
“说。”
“您给我定七天,是因为七天是野外生存的极限周期。您全程盯着我,是因为您想看我的表现。您要是想抓我——”
许三多顿了一下,把指头从胶带上拿起来,搁回膝盖上,
“您不会抓我。您会让我跑。跑完了再抓。”
袁朗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抓不着你?”
“我没说您抓不着。我是说您不会抓。”
许三多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挪到舱窗上,看了一眼外头的树影,又挪回来了,
“您要真想抓我,不会提前告诉我有一个加强营。您会让我自己撞上去。”
机舱里安静了两秒。
旋翼的噪音从外头灌进来,嗡嗡的。
袁朗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靠回舱壁,胳膊抱回去,嘴角那个笑比刚才大了点,露了牙。
“许三多。”
“到。”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摇得挺慢,“你这个人,跟你说话真没劲。”
“报告,是您让我问的。”
“我让你问,你就问这些?武器弹药,压缩饼干,军犬几条。你就不问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