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部那边呢?”
“医疗部已经超负荷运转了。”瑟琳娜叹了口气,“温蒂带着那群治愈系的学生,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眼。但有些伤……不是魔法能治好的。”
那是心里的伤。
对于这些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来说,真实的战争太过残酷。
看着昨天还在和自己抢食堂鸡腿的同学,今天就生死不知,那种冲击力足以摧毁任何所谓的天才傲气。
学院里的笑声变少了。
曾经热闹的喷泉广场,现在只有行色匆匆的身影。
大家不再讨论哪个社团的福利好,不再八卦谁和谁谈恋爱,取而代之的是互相交换保命的魔法道具,以及在出发前那沉默的拥抱。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十一月十四日的清晨。
那天是个阴沉的雨天,阿瓦隆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细雨如丝,给这座古老的学院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法伦正在食堂吃早餐,对面坐着正在把小鱼干往嘴里塞的妮可,以及一脸认真地对付着拉面的千代。
突然。
“当——”
一声沉闷、厚重,且带着某种悲怆韵律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校园。
食堂里原本稀疏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地抬起头,望向钟楼的方向。
这不是上课的钟声。
也不是集结的号角。
那是阿瓦隆学院只有在极特殊情况下才会敲响的——【丧钟】。
“当——”
“当——”
钟声一共响了三下。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了阿瓦隆女士那空灵,却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
“全体师生请注意。”
“现通报一则讯息。”
“阿瓦隆学院二年级,罗兰·加洛斯同学。”
“于今日凌晨,在东帝国边境第七魔窟的镇压任务中,为掩护小队撤离及封堵空间裂隙,引爆自身全部魔力回路,阻止了魔将级生物‘裂隙行者’的降临。”
“确认阵亡。”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重伤报告只是让人感到压抑,那么此刻,“阵亡”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
罗兰·加洛斯。
这个名字在阿瓦隆并不陌生。
他是二年级的风云人物,虽然性格有些古怪,喜欢研究爆炸物,但实力极其强悍,稳居二年级的前十名。
就在上周,他还笑着在论坛上发帖,说等任务回来要请大家看一场最绚烂的烟花。
现在,他确实变成了一场烟花。
却是用生命绽放的最后绝响。
“啪嗒。”
妮可手中的叉子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茫然。
那个曾经还会偷偷给她塞零食,让她帮忙测试新型爆破符文的那个有点疯癫的学长……就这么没了?
千代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只是担忧地看向了法伦。
法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那种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久久不散。
他知道,阿瓦隆的“新手保护期”,彻底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这里不再是学校。
而是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