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城西市的人,没有几个不认识孟朝云。
不是因为她生得多美。
而是因为她卖蛇。
甚至养蛇当宠物,丝毫不害怕。
天还没大亮,西市最靠里的那排档口便已经支了起来。
鱼贩杀鱼。
肉贩剁骨。
卖菜的妇人蹲在地上择烂叶。
孟朝云则一脚踩着竹篓,袖子卷到手肘,伸手往里一探。
市场摊贩众多,卖蛇的却只有她这一家,现杀现卖,绝对新鲜。
所以人头涌涌,生意格外好。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条还活着!”
“怕什么。”
孟朝云一把掐住蛇的七寸,将足有小臂粗的一条青蛇拎了出来。
蛇身在半空疯狂扭动。
围在摊前几个看热闹的小孩“哇”地一声散开。
孟朝云却笑得眉眼飞扬。
“我的蛇摊,卖的绝对都是生猛的鲜货。”
话音未落,她一只脚却忙不迭踩住一条从竹笼溜出来的小蛇。
手起刀落。
杂碎滚进木盆,蛇胆被她利落地一把拉出。
血腥的场面,连旁边杀了十几年猪的屠户都忍不住咂嘴。
“阿云,你生意这么好,也找个人帮你一把啊。”
孟朝云头也不抬。
“找人?哪个女人敢像我一样杀蛇?”
她麻利的包好蛇胆蛇肉,头也不回地伸手拉出另一条。
“要是找个男人,我挣得还不够给他付工钱呢!”
四周顿时一阵哄笑。
孟朝云利落地将蛇头钉在案板,“刺啦”一声剥下蛇皮。
她生得本就明艳。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眉毛浓,鼻梁挺,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整张脸都跟着亮起来。
可惜偏偏干的是人人都嫌腥气的营生。
手上常年带着细碎的伤口。
袖子上不是蛇血就是泥。
说起话来嗓门又大。
西市那些婶子私下没少替她操心。
“长得倒是不差。”
“就是干得这营生,唉!”
“男人见了她,怕是都得绕着走。”
孟朝云听见也不在乎。
绕就绕。
她一个人长到这么大,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男人能不能靠得住,她不知道。
可蛇能换钱。
一条肥些的乌梢蛇,剥皮去骨以后,酒楼肯出一百文。
于是,自从发现自己不怕蛇,更敢杀蛇以后,她再也没挨过饿。
“朝云。”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