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翠楼今夜没有开牌。
可三楼那间暖阁,却在戌时以后,陆陆续续进了五个人。
没有喧闹。
没有姑娘迎门。
甚至连平日里最会说笑的龟公都被沈俏娘赶到了楼下。
暖阁外的门一关,只留下两个小厮守着。
屋里燃着沉香。
五张宽大的圈椅呈半弧摆开,桌上酒菜俱全,却连一个陪酒的姑娘都没有。
来的几人都是万翠楼的贵客。
城南最大的绸庄东家赵万成。
常年跑西域商路的胡商冯九爷。
户部一位年轻主事家的公子。
还有两个平日里出手极阔的老客。
最靠右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不算常客,一年也未必来几回。
可每回来一次,出手都不是小数目。
男人三十来岁,一身玄色窄袖长袍,肩宽腰窄,身形高大结实。
眉骨深,鼻梁挺直,肤色比京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略深,五官算不得精致,却硬朗得很有味道。
尤其那双手。
指节分明,虎口带着常年握刀牵马留下的薄茧。
他叫裴镇岳。
京中镇远镖局的东家。
镇远镖局走南闯北二十余年,西至玉门,北到云中,最险的镖也敢接。
裴镇岳不常来万翠楼。
可若来了——
银子从来不是问题。
胆子更不是。
沈俏娘亲自替众人斟了一轮酒。
赵万成早已等得不耐烦。
“沈掌柜,你今儿把我们关在这儿,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就是。”冯九爷靠在椅背上笑,“快些带姑娘出来,别再卖关子了。”
沈俏娘放下酒壶。
“急什么。”
她今天穿了身暗紫褙子,鬓边那支赤金孔雀钗在灯下轻轻一晃。
“今夜这一位姑娘,同往常那些不一样。”
年轻公子笑了。
“能有多不一样?”
沈俏娘也笑。
“这么说吧。”
“若诸位今晚不想有性命之忧——”
“现在走,还来得及。”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笑出了声。
赵万成拍拍肚子。
“沈掌柜这是瞧不起谁?”
冯九爷也端起酒盏。
“我这些年什么没见过?”
“就是来一只母老虎摆在爷面前,也得先看看漂不漂亮。”
众人哄笑。
只有裴镇岳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