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勾了勾嘴角,同监控的另一边打了个招呼,提姆和史蒂芬妮根据卡车路线,案件有了新进展,目前安全屋这里由芭芭拉监管。如果有突发情况,可以随时通知支援。 ··· 希尔维在食物发放站削了四个小时的土豆,没有觉得无聊。 她很少来这种地方,最开始是抢不过,在她最需要领取的时候,人太多、点位太少,哥谭流行竞争,不论是犯罪还是生存。 玛格丽特带着她来过两次,什么都没拿到不说,还被偷走了艾伦买给她的项链。 后来,希尔维尝试独自来过一次,小女孩在这群人中几乎被淹没,但仍旧是引人注目的。 她选择更保险的做法,那就是靠自己。好吧,勉强也有火柴·马龙的一份功劳。站在发放台前,看着眼前拥挤的人们,希尔维有些走神。 他们看起来跟她当初来过时一样的混乱,小丑的生死对于整个城市而言,没有意义。 但在队伍的末端,负责维持秩序的人中,她看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如果杰森在这里他应该也能认出来,当初那个拿撬棍打开仓库大门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印有救助协会标志的,专注地控制着队伍。 没有偷窃、没有插队以及不允许将小孩从队伍里扔出去。 希尔维眨眨眼,很快,眼前的食物全部都被领取完毕,发放点的人要开始准备下一场的东西,男人注意到希尔维的目光,朝着她微微颔首,转身脱下荧光色马甲,离开了这里。 当希尔维结束三场发放时,已经在这里过完了接近十个小时,以这个时长和工作量,再加上别的兼职,怪不得昨天史蒂芬妮的黑眼圈连蝙蝠遮瑕都快掩盖不住。 说起这个,希尔维看向门口把莉兹带来接她的杰森,将头盔戴好,搂住杰森的腰。 “那个人,是真的把所有产品都起名叫蝙蝠什么吗?” “哈,一些标记行为。整个哥谭都要盖上蝙蝠印章才行”杰森笑得很大声,“是的,他还有蝙蝠袜子和蝙蝠剃须刀。” “厉害……”希尔维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显然正在接受一些蝙蝠冷门知识的冲击。 幸好戴了头盔,否则杰森应该会被风呛死,谁让他笑得那么夸张,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问道:“接下来去哪?” “你白天有休息吗?”希尔维回想着刚刚随意一瞥的画面,轻微脱水、精神疲倦,“我现在是上了趟黑车?疲劳驾驶。” “抱歉,”杰森哼哼一声,“我们这行没有睡眠和休息。” “严苛的老板。”杰森应该看不到身后的场景,但希尔维还是耸了耸肩,“黑面具那边情况如何?” “找到他们的一条运输线了,但除了陆路,他们还有别的路线,很隐蔽。”杰森从昨晚到现在,重新梳理了一遍东区的势力,清理掉的那些人可保守不了秘密。 “你落海了?”希尔维冷不丁地开口,“从安全屋那里出来,还去了码头?” 他身上还有去不掉的硝烟味、海腥味和血腥味。希尔维皱了皱鼻子,坐直身体,把脑袋离杰森的背远远的。 “新闻上说码头发生了爆炸。”她继续问道,“红罗宾、搅局者、红头罩还有蝙蝠侠和罗宾都在码头出现了。你们找到了多少人?” “了不起的哥谭记者,无孔不入。”杰森调侃了一句,默默加速,然后选择性地回答:“四十三个,男女老少、全国各地都有,孩子居多。” 希尔维垂下眼睑,但这只是码头的那部分,也只是这次行动的结果。新闻上报道,gcpd已经在跟进这次的案件了,受害者得到了妥善的安置。除此之外,了不起的哥谭记者们,没有把码头的事和黑面具联系起来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气味随着迎面而来的风,不停地钻进希尔维的鼻子里,另一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此刻也就有了答案。 “你没清洗伤口,也没有包扎……杰森·陶德。”希尔维磨了磨牙,“你如果伤口感染,发烧失去意识,我会留存证据发给史蒂芬妮和芭芭拉的。” “……”杰森再次提了一点速度。 希尔维伸手捅了捅他的腰,“慢一点,这种死法很逊。” 感受吹到脸上的风变小了不少,希尔维继续说道:“救出来的人现在情况如何呢?” “其中五个孩子没有去处。”杰森简短地回答,让氛围再次沉寂,“其他人身上都有伤,还需要恢复。” “医院今天看来是要忙坏了。”希尔维用指甲在手指上刮了刮,没有去处的孩子,在哥谭通常意味着他们不能接受福利院或是寄养家庭,一旦他们受的伤有所好转,他们会选择再次流浪,然后再次被伤害。 接下来的路程,希尔维与杰森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到家。 杰森的伤口需要处理,并且在深夜工作再次开始之前,他要争分夺秒地睡上大概两个小时。 “度假结束后的工作总是最繁重的。”杰森闭眼缓了缓,在心中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伤口周遭的皮肉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希尔维用生理盐水帮他冲洗,又拿棉签在伤口的位置碾了碾,里面还有一些码头栈桥的碎木屑和黑色的油污需要清理。 这场面看得希尔维都有些牙酸,但杰森没有任何反应,这种程度的伤于他而言习以为常。 最棘手的是杰森背上有道伤口,斜着占满了整个背部,这道伤口需要缝合。杰森不 想麻醉,他让希尔维直接进行下去即可。 希尔维捏着针线比划,考虑如何下手。 “你之前也是吗?”她吸了一口气,穿过希尔维盯着 希尔维盯着杰森的眼睛,没有说话。当人生目标实现之后,到底要怎么想出新的方向,希尔维没有学过这个。 她一直被事件所驱动,所谓理智,所谓计划,除此之外,人还应该被什么样的东西所驱动呢。 希尔维盖上急救箱的盖子,手背被一层温热覆盖,感受到旁边拽她的力度,希尔维顺应着力度倒向了沙发,靠在杰森肩头,感受指节穿过她的指缝的异样,有些发痒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两个人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这么倒在沙发上,这种状态也久违了。 安静地享受了一会儿闲适,只可惜现实是杰森还剩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的睡眠时间。 希尔维说:“你到底还睡不睡?” 话是这么说的,但希尔维没有抬起头,仍然靠在杰森的肩上,他总喜欢在这种时候,用耳廓蹭蹭希尔维的头顶。果然,希尔维感受到发丝被蹭动,她没有理会。 杰森也没有回答,他的呼吸逐渐悠长,像是渐渐进入了睡眠。 希尔维直勾勾盯着前方漆黑的电视屏幕,她轻声问:“你呢?除了红头罩,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吗?” 从外太空回来的路上,大家聊过很多,从法外者的相识,到杰森如何找回自我,以及最开始,杰森自己所说的他尝试过了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