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如今肆虐龙宫的深渊污染,仅仅是这种高维规则冲击在失控后,衍生出的一种极端且扭曲的表现形式。
同时,法伦还想起了,学院里的心理老师,伊莎贝拉对于高维知识的狂热,狂热到不惜瞒着其他老师与法伦进行交易的程度。
加上这一次流传出来的那种突破传奇的宝物。
难道伊莎贝拉在寻找的也是突破传奇的办法?
青铜碑上的最后一行字,刻得极深,仿佛透着留下信息之人的沉重叹息,法伦缓缓念出: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妄图毫无代价地承载它,才是傲慢。若不能明心见性,便无法驾驭高阶规则。”
法伦的手指在“明心见性”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这句话,与缪斯在虚数刻印中留下的那个问题,似乎对应上了。
你觉得这世上最强的力量是什么?
答案从来都不是某种具体的元素或权能。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本质和道路都看不清,掌握再多的高阶力量,最终也只会沦为被规则吞噬的傀儡。
兰夕同样听懂了法伦话语中的气息。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苦涩与自嘲。
“龙宫的历代长老一直坚信,九黎族在这里留下封印,是为了保护我们免受深渊的侵蚀。”兰夕自言自语般地低语,“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他们设下这些封印,是为了把龙宫隔离在这个危险的源头之外。”
这根本不是前辈留给后人的恩赐,而是一份沾满血泪的警告遗嘱。
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终于降落到了龙渊的最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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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座残破不堪的巨大石碑,半截斜插在漆黑的海床上。
石碑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环绕四周的九黎文字忽明忽暗。
与其说这是一块石碑,不如说它是一件行将就木的远古法宝。
就在法伦靠近的瞬间,石碑内部传出了一道干瘪、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器灵被人强行唤醒。
“检测。”
“九黎文字,吻合。”
“权限确认。”
“异常生命结构,再做判断。”
“灵魂异质,符合要求,锁定。”
“确认进入资格。”
兰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真正的九黎遗器,而且它居然用龙宫的语言播报了判定结果。
“你是什么?”法伦抬头看着那块巨大的残碑,心中却留意下了灵魂异质的说法。
“归元碑。九黎遗器。”
木讷的声音继续在深海中回荡,没有任何隐瞒地吐露了当年的真相。
九黎族在发现这种能够促使生命蜕变的特殊存在后,内部爆发了严重的分裂。
激进派认为这是进化必须经历的阵痛,而保守派则认定这个世界的基石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维力量的冲刷。
最终,保守派占据了上风。
他们选择在这道深不见底的海沟里,将这个“源头”彻底封存。
伴随着归元碑的讲述,石碑底部的最后一道封印轰然解开。
龙渊的最深处,一团柔和的光芒缓缓升起。
没有想象中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也没有令人窒息的规则扭曲。
那团光芒安静得出奇,就像是一颗沉睡在深海泥沙中的神秘种子,散发着最纯粹、最原始的生命律动。
这就是所有纷争的源头——归一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