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瑜是原主的生母,毋庸置疑。
早在南宫府初见时,她便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却从未流露半点相认之意,连一丝暗示也无。若非今日司徒家设下此局,她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开口。
所以,叶谣必须问上一句:我该怎么称呼您?
“兰姨,叫我兰姨。”
兰瑜脸上的笑意始终温和,语不疾不徐。
“这些年,只要不忤逆他爹娘、不涉及祝晴,雷霆对我几乎千依百顺。他会如此,至少有一半是为了补偿我失去了你。”
她停住,咽下那句裹着蜜糖和砒霜的话,才继续道:“俊西、嘉西、明西,名字都带字,是为提醒我,不要忘记有个女儿被流放在西疆,可……也仅此而已。”
“我曾拼尽全力想要寻回你,最后……也确确实实,把你放弃了。”
语气里有忧伤,有感慨,却没有一丝悔意。
她为司徒雷霆生下三个他弟弟血脉的孩子,加之放弃找回女儿,是对他层层递进的报复。而这报复,不全是为了女儿,更多是恨司徒雷霆与他父母合谋,将自己置于痛苦无助的境地。
仅凭放弃过女儿这一件事,她已失去被女儿承认的资格。而女儿眼下已借得上司徒家的势,却不必被司徒家捆住。
那么,这段亲缘不续才利落。
兰瑜平静地望着叶谣。
“兰姨,我明白。”叶谣迎上她的目光,微笑颔,“我会走好我的前路。”
兰瑜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些许赞赏,含笑道:“给霍十的聘礼我已备得差不多了,会陆陆续续送到你的宅子,你安心参加天师大赛。”
自初遇那日起,兰瑜便将叶谣的事打听得清清楚楚,自然知晓南宫府门前霍斯珏与父母扬言入赘之事。
叶谣:“……”
很好,看来她要迎娶霍斯珏的事,整个东方天都……都知道了。
霍斯珏唇角压了又压,一声“娘”差点滑出口,生生咽回去,换作:“多谢兰姨。”
云渡情垂眸,掩住眼底那点落寞。也不知那对素未谋面的爹娘,如今在何处?
裴劫安眉眼未动,只在桌下,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外头的打斗与喝骂声未歇,几人先后走出。
“老大、老二,还不住手!”
“爹,别拦我,今天我非打死这个贱弟不可。”
“大哥,何必呢?前头十八年不都这么过来的?大不了,我还做那个不见光的人,你全当不知情,三个孩子照旧喊你爹。”
“啊——我杀了你!”
叶谣:“……”
她环顾四周,厅堂陈设大气奢华,此刻已被父子三人打得一片狼藉。老夫人与祝晴已不在,想是回房就医去了。
司徒雷霆与司徒君霆余光扫见他们出来,双双出手拍在司徒老爷肩头,一左一右将亲爹震飞出去。
“啊——”
细看之下,父子三人之中,挨揍最狠的竟是那劝架的司徒老爷。
司徒雷霆一个纵身落在叶谣面前,先看了一眼她身侧的兰瑜,又转回目光,神情紧绷,欲言又止。
霍斯珏下意识半揽住叶谣后退半步,叶谣抬手拦住他:“没事,该来的拦不住。”
她直视司徒雷霆,眼底泛着冷意。
司徒雷霆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星谣,我是你爹。”顿一下又道,“你是我女儿。”
“嗯,这事儿你不一直知道,而我虽刚得知,但也不必强调。”叶谣的语气冷淡中带着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