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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页(第1页)

在回答之前,阮昀舟先垂着眼指了指被拽住的手腕。袖口解开向上挽,之前被打伤的地方还没好透,青紫瘀痕犹在。  “……”  季风当即松手。“还以为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咱俩之间已经了了你明白吗,难道你还真想见一次面就挨一次打?”  阮昀舟望着他的眼睛,手上重新系好袖口,不知所谓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意真切,不似作伪,直达眼底。  “可我没说‘了了’。”他靠近季风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跟你,没完没了。”  【作者有话说】  那么可能有人就要问了,怎么会有看店的猫脾气这么差劲?  有的,有的,我被打过(悲)  这个阮老师要开始施展他招笑的追人手段了……  绿窗  季风听完那四个字,眼睛都瞪大两圈。  真的很像杏核。阮昀舟心想。季风的父亲为什么要带油桃而不是杏子回来呢?明明他儿子的眼睛瞪起来就像一对圆杏的杏核。  “你,你,”季风用手指着阮昀舟,大约是觉得这个动作太不礼貌,指了两下又放下来了。放完大约是又觉得不解气,咬牙切齿地加了句骂:“你特么的!别缠着我了行不行?阴魂不散啊!”  阮昀舟就靠近一点,抓住季风的衣角,正想说点什么,陈爱霞的声音从楼上窗户遥遥地洒下来:  “诶你!上来把空心菜洗洗!不得留你朋友吃饭呀!”  “……哦!”  季风大声应了,收敛怒容,抬脚离开前不忘拿食指在阮昀舟眼前摇摇又晃晃,那意思也很清楚:小心说话,别没事找事。  水流声哗哗直响。陈爱霞从洗菜池前一抬眼,发现自家儿子一个人上来的,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她有点呆住了:“小阮老师呢?”  “在下面啊。”  “……”  陈爱霞抬脚就往季风屁股上踹:“你把你朋友就这么丢在下面?!行了这没你事了,赶紧领着小阮老师到处转转去!吃饭前再回来!”  “诶呦妈……你不用这么在意他……”  “人家是大学老师,哪能这么晾着啊!”陈爱霞说是这么说,却察觉到了季风眉宇间隐隐的不耐烦,当下也留了个心眼,话锋一转,道:“那你好歹领着小阮老师上你房间坐一坐吧,倒杯水,把冰箱里那半个西瓜切了端过去。”  “西瓜不是前天的吗?还能吃?”  “当时我就说让你爸挑个小点的,非不听……那你洗点油桃。”  季风拖长音调嗯了一声,洗完水果要走,陈爱霞又踹他一脚:“快去快回,我有话问你。”  小卖铺在一楼的门面房,二楼就是季风家住的房子,临街有窗,对面就是小学,之前季风就在这里念书。  街道两边种着巨大的梧桐树,推开窗,满目浓绿。  阮昀舟一走进这个房间,就觉得眼睛被正对着门的那扇窗外剧烈的浓荫填满了。夕阳的余晖正在炙烤那些绿意,梧桐树很安静,只有枝干上的蝉在声嘶力竭。  “你热吗?”季风随手从床头枕边拿起一个遥控器,“我给你开空调。”  窗和蝉鸣被一起关闭。  阮昀舟的视线这才转向室内。这是属于季风的房间。后者是独子,能看出得到了季家父母全部的爱,房间挺大的,窗面向阳,装饰相当随心所欲,墙上没有乱七八糟的海报图片之类,但是加了很多挂钩,项链、戒指、手链,挂得到处都是。  “我送你的那条项链呢。”阮昀舟看了一圈,“扔了吗?”  季风其实懒得搭理他,可一想到那项链的价格,把这屋里所有杂七杂八的首饰加一起都不够赎那玩意儿的,更别提那对被他已经借花献佛的耳钉,气势上顿时一矮,老老实实地答:“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不戴?”  因为是你送的所以不想戴。  季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只说:“我怕弄丢。”  “丢了我可以再买。喜欢就戴,不喜欢就扔,不用特意收起来。”  “行行行,我下次戴。”季风糊弄了两句,“那什么,你坐吧,我上厨房做饭去了。”  他将装着油桃的不锈钢小盆放在了临窗的书桌上,转身就走。  阮昀舟则带着好奇开始观察这个房间。这就是季风长大的地方吗?  墙角有个书架,他自上而下全部看了,有讲小学作文的,有教初中英语的,除了教辅材料,就是世界名著精简版。还有好几本跟旅游有关的书……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下,猜测季风是不是中专学的跟旅游管理类似的专业。  书架里还有几个本子。像笔记本。他伸出手,终究还是没有抽出来。  他想季风自己展示给他看。  坐在书桌前,一树的梧桐浓绿被框在老式居民楼一块又一块的木窗格中。阮昀舟轻轻闭上眼睛,想象无数个被蝉鸣包裹的夏夜,季风就坐在这里咬着水笔,发愁写不完的作业和越来越热的明天。  真好。  两墙之隔的厨房里,陈爱霞举着削到一半的茭瓜,示意季风到她身边来说话。  “这个小阮,你们在哪认识的?”她低声,努力压低音调,连在边上掌勺的季昌民都没听清。  “就——不小心认识的。”季风说得比陈爱霞问得还含糊,“真是不小心认识的……”  “你知道他今天一来,带了什么上门吗?”陈爱霞斜着眼角,表情神秘,“上好的和田玉的镯子!他还给你爸带了幅字,你爸说那字得靠求,没点人脉真弄不来。季风你说实话,这小阮到底什么来头?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因为我也最近才认识啊!季风在心里狂喊。他怎么知道忽然就招上这瘟神了,这姓阮的到底特么的哪根筋搭错了?  有些事他实在不好跟自家爹妈说实话,就他跟阮昀舟之间那些破事,桩桩件件,哪哪都不对劲。  这从何说起,从他打错人开始,还是阮昀舟瞎了眼亲错人开始?  “阮老师——家里条件比较好。”他只能尽量编瞎话解释,“平时就这样了。我们也是出去玩认识的,他有看上的东西就会买,之前看上一对两万多的耳钉他马上就买了,不带犹豫的。”  “什么耳钉卖两万啊?纯金的?不嫌重?”  “奢侈品,妈,那是奢侈品。叫什么?梵克雅宝。对,就卖个牌子。”  “这什么牌子,我都没听说过。”  “迪奥听说过没?跟这个差不多。”  “哦!是这样。真不是金的啊?这么贵……”  “不是,长得跟四叶草一样,小小一个,黑色的……”  季昌民关掉燃气灶,将锅里的清炒茭瓜倒进盘子里,抽油烟机一关,只听到他老婆最后在絮絮叨叨地说:“那你跟小阮来往的时候也要注意了,不要总收人家东西,怪不好意思的。吃完饭你把那篮小番茄给小阮带走,那是你外婆自家种的,水灵着呢,一点药没打,别的地方可买不到。”  季昌民就接话说:“嗬,可算把你妈那点小番茄推销出去了。季风,别听她的,小阮那层次,那见识,什么没见过?你好好谢谢人家就行了。”  “什么叫推销,你懂什么,这叫吃个新鲜。我跟你这种人真是没法说……”  “好好,你懂,就你懂……”  季风早趁爹妈拌嘴的工夫溜走了。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浓绿茵茵的窗前,阮昀舟好像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臂垫在下面,也不知道睡得舒不舒服。  “阮昀舟?”他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醒醒。”  被喊到名字的人睁开眼,看到是他,恢复了坐姿。一边侧脸有道浅红的被压出来的印子,被苍白的肤色一衬,格外显眼。  季风就伸出手,在那道印子上用力揉了揉。  “吃饭了。”他说,“睡好了没?”  “我没睡着。听到你的声音就醒了。”  阮昀舟挨着季风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有一点植物汁液的味道。也许是择菜时沾染上的。  “听我妈说,你还给她买礼物了。谢谢啊。但你其实没必要这样。”  季风没有任他继续亲昵下去,收回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倾过去一点,在两人之间制造了些许压迫感。  “阮昀舟,你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上学,考试。”他想了想,“十七岁是高三,我要准备雅思和托福,还有高考,因为当时还在犹豫要不要本科就出国……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果然是好学生。”季风笑了笑,“你知道我十七岁在干什么?我忙着打架。”  “……什么?”  阮昀舟一愣。  “就是打架。打架斗殴。”季风转开脸,不看他了。“那时候我有个朋友,跟我说他们学校的学长欺负人,看不起他,还打招呼让班里同学排挤他……我一听还有这种事,根本忍不了,叫了几个认识的就过去了。到那边说好,大家一起碰一碰,对面也叫了人,手里还拿着家伙事,我一看这不对啊,就也找了个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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