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理英带人在裂谷外找到了她,一行人便一起扎营等候。 这日,临近黎明时分,漆黑的夜空里突然掉下一个巨大的火球。 “你们看那儿,快看!”一个兵士指天道:“那是什么?” “是陨星吧?” “不……好像是个人!” 那火球坠落至靠近地面,有眼尖的人看清了一瞬,接着,它就重重砸到了营寨旁边,整个大地都随之震颤,沙尘灰土四起飞扬。 理惠抬手掩面,咳嗽着扇开眼前扬尘,跑出营去看那坠落之人砸出的深坑,发现坑里的人竟是夜火,忙回头喊道:“来人!快来人!” 夜火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理英带来的医师跳进坑底为他检查一番,道:“肋骨折断三根,两腿亦骨折多处,以右腿这处最重。” 他指着夜火小腿上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那里断骨支起,顶破皮肉穿了出来。 理惠几乎不敢看,忙把医箱递下去要医师为夜火包扎。 医师夹出夜火伤口中的碎骨,把断骨推了回去,用木板夹紧固定,待要再包扎其他伤处,日出却已近在眼前。 “先把他抬进帐篷。”理英指了指夜火。 医师却道:“城主不可!这公子骨折严重,恐断骨刺入内脏,未包扎固定前绝对不可搬动!” 理英便道:“那就先拿遮光布来把这坑遮住,动作快!” 兵士们紧忙动手,铺开遮光布罩在坑口,用木板石块等压住。 眼瞅天光渐白,众人纷纷钻回遮光帐篷里。理惠刚拉紧门帘,忽听外边一声响,撩起帘布再看时,只见夜火那边压布的石头有一块没放稳,斜斜滚落坑去,遮光布也塌下去一块,这样等太阳出来夜火会被晒死的! 她眼睛一瞪,立马冲出去想把布重新盖好。理英急道:“小惠别去!来不及了!” 理惠不听,低头猛跑。理英没拉住她,伸着手在后边追,边追边喊:“快回来!” 理惠跑到一半,尚不及够着坑边,日出便倏然到来。火红的太阳跃出地平线,瞬间洒满万丈金光! “啊!”理惠一声惨叫,吓得跌坐在地,架臂挡脸。 金红的太阳在她身周镀上一层柔光,她全身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却并未化成炭灰,反而半点都不感觉疼。 她惊呆了,缓缓放下手臂。阳光照亮她的脸庞,洒进她眼底。理英站在她身后,也是呆呆愣住。 理惠手一撑地起身静立,望着天边冉冉升起的红日,喃喃道:“北墨和夜火公子他们,成功了……” 她出生在日杀之变发生以后,从未亲眼见过太阳,这还是平生紧相拥 三年后。 荆楚之地,有一汪神奇的泉眼甚是稀罕。 该泉集天地日月之精华,每隔五十年才喷涌一次,每次仅出一缸水量,以之沐浴,相传有延年益寿之奇效。 时隔五十载,今日辰时便是泉眼再涌之时。周遭山野林涧一大早便围聚起上百号人,各个侧目相防、虎视眈眈。 吉时一到,泉口骤然湿润,莹白的水珠汩汩冒出,快速汇聚为水流。众人争相捧缸去接,手肘顶来顶去,你推我搡,进而互相抓挠、破口大骂,这下也都不再掩饰,干脆抽出兵器叮叮咣咣地直接打斗起来。泉眼周围一时乱如战场,剑影刀光齐飞。 人手最多的一伙人最先抢到近前,拿缸接满了水。泉眼水量流干,其他人都朝他们打来,逼得他们不得不先把水缸放在身后,腾出手挥剑格挡。 就在这当口,有一纤长人影忽地从树顶跃下,趁乱抱起水缸就走,满头橘红长发如烈焰般飘散在背后,正是夜火。 “站住!”那伙人中领头的一个剑指夜火,目眦欲裂,大吼道:“那水是我们先接到的!快还来!” 夜火只把手中另一空缸朝他们丢去,登时砸翻了一片,边跑边讥笑道:“笑话!小爷我都在这儿蹲三天了,岂能让给你?” 斜刺里又有一拨人举刀来拦,道:“小子,识相的就把水交过来!否则得罪了我们豹哥,叫你全家以后都没有一天能安生的了!” 夜火灵巧避开,脚尖点水急踏过小涧,鞋面半点不湿,道:“我又不住这一带,你可吓不着我!” 奔至山路边,又有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急步跑来,料得硬拼不过,索性跪伏在地,抱住夜火的脚踝。 那年轻男人哭道:“小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母身患乏日症,这几年虽能晒太阳了,但病情太重,还是迟迟无法痊愈,就等着这泉水救命呢!” 夜火一脚踹开他,毫不留情,冷冷道:“知足吧!你可知我拿这水要救的人是谁?若没有他,你娘连太阳都晒不着!让给恩人也是你应该!” 身后一阵羽箭袭来,泉眼边那些人见追夜火不上,有弓的便都弯弓搭箭,还扔出各种飞镖、暗器一类的玩意混杂其间。 夜火左躲右闪,飞奔如风,一溜烟跑下山去,早把他们甩在身后,将水缸口绑上油布封好装进腰间乾坤袋,然后使了个变身术改换容貌,悄悄藏进路边的茶棚。 追兵愣头青一样大喊着直接跑了过去。夜火冷脸喝茶,心中暗自哂笑。 他把手伸到桌下默默揉了揉小腿,刚才在混乱中还是被打到一下,也没看清是什么兵器,没有流血,只是青肿了一块。 心想不如索性试试那泉水功效如何,他伸手到乾坤袋里扒开缸口油布,用指尖蘸了一点水出来,抹在腿上肿胀处,没想到淤青竟瞬间褪去大半。 夜火心里一喜,喃喃道:“但愿……但愿这次能有用……” 几天后,他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白灵山。 自三年前太阳法器恢复如常后,狼族百姓就开始着手在白灵山上重建昔日的村落。旧时房舍在日杀之变以后百年间大多荒废破落,各家各户修整进度不一,有些人已经搬入修好的新房,还有些暂且仍住在溶洞地下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