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注视了温澈几秒。最终,他终于收起了信息素。 温澈又感觉到自己可以呼吸得上来了。他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重新坐起来。 空气里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散去了,温澈晕头转向地回想刚才的事,他还没有完全从被压迫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暂时不敢主动和alpha说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温澈转过头,看到一个oga侍应生打开了门,带进来了一些食物和温澈的衣服,放好以后又离开了。 “待会换上。”alpha道。 温澈看着茶几上的食物和自己的衣服,十分惊讶。没想到他的雇主不仅给的钱那么多,工作时长短,还如此富有人文关怀。于是他又立马放下全部恐惧,颇为真诚、感激地抬头看向alpha说:“你真的是一个很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温澈又好奇地看向了刚才被alpha拉上的单向玻璃的窗帘:“你刚刚为什么要把窗帘拉上?” “这里的表演你接受不了。”alpha道。 “什么表演?” alpha眯了眯眼:“你说呢。” 温澈想了想:“是那种很变态的表演吗?” alpha“嗯”了一声,于是温澈又颇为不解并且有些恼火地说:“我爹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全然忘了他的雇主也出现在了这里这回事。 “你装上的窃听器,会有人处理。”alpha道。 温澈听闻十分感动,这样他就不需要再冒着风险折回去把窃听器给拿掉了:“好,窃听器装在摆件的白沙下面。”他顿了顿,又很真诚地朝alpha鞠了一躬道:“真的很感谢你,帮我了那么多次。” 送alpha离开包厢后,温澈谨慎地反锁上了门,随后脱下制服,换好了自己的衣服,重新连上了耳麦。 温澈试探性地叫道:“喂?” “小澈,你怎么了?吓死我了,怎么突然把麦关了,我还以为你被发现了。” “没有,刚刚碰到了一个熟人,已经没事了。”温澈说,“我爹他们应该快到了。我现在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人呆着。” 夏伊竹说:“我现在已经把窃听器连到你麦上了,待会儿你可以直接听。” “好的。” 趁着等他父亲出现的契机,温澈闲着无聊。人类都有好奇心,温澈也不例外。尤其他的雇主越不让他看,他就越想看。于是他偷偷地撩起了窗帘看了一眼舞台。 仅仅是一眼,眼前的场景给他的冲击极其巨大。他立马后退一步放下窗帘,十分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太过于旺盛。他选择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着。 “你说和你爹待一块的那个神秘大人物会是谁呢?”夏伊竹说。 “我不知道。”温澈也很好奇,“我爹卷钱跑路之前,他就不经常回家了。我在想会不会那时候就扯上关系了呢?” 夏伊竹道:“也有这种可能。” 过了一会儿,夏伊竹在耳麦里说:“他们应该来了。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涉及到你们家的隐私,我就先断开连接不听了,到时候你可以择取有用的信息转述给我。” “谢谢你。”温澈很感激地说。 夏伊竹断开了连接。温澈屏住呼吸,将耳麦的声音调到了最大。脚步声响了起来,随后,包厢里响起了粘腻的、oga的呻i吟声。 温澈有些无语,同时他想到他雇主刚才对他的告诫,又有些后怕。过了一会儿,oga的声音消失了,懒散的声音终于在耳麦里响起:“温言修,你还在外面磨蹭什么?赶紧进来啊。” 温澈的大脑轰然炸开,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如坠冰窟。 有关于他父亲勾搭上了哪个神秘大人物这件事,温澈想过无数种可能。包括叶墨兰以前所有合作方,包括那些所有与他父母仅仅有过一面之交的权贵。 但结果不是温澈猜想中的任何一种。 那是裴静渊的声音。 背叛 “抱歉。”温言修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裴先生,不知犬子的近况如何?” 裴静渊轻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问。前阵子我让人在他身上放了窃听器,事情果真是如同我们预想的一样,他成为了安抚oga。” 温澈的呼吸一窒。 裴静渊顿了顿又道:“只可惜,那窃听器很快就被清理掉了,所以也没有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要突破那位少爷的情报网获得一些信息,可真是一件不易的事。绕了一个大圈,但最后看上去依旧是一无所获。”温言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告一段落了,我儿子没有利用价值了呢?” “当然不是。”裴静渊轻声道,“这反而让我觉得,你儿子比我想的要有意思、也要有用得多。” 温言修没有接话。 短暂的静默后,裴静渊说:“温言修,你也不用太操心。该做什么,你心里有数就行。至于你儿子,只要他不自己往枪口上撞,暂时不会有人动他。” “我明白。”温言修低声道,“裴先生放心,我知道分寸。” “行了,你先走吧。”裴静渊的声音恢复了漫不经心,“车在楼下等着。后面的事,会有人跟你对接。” “好。裴先生,我先告退了。” 温澈胃里一阵排山倒海。浓郁的耻辱感几乎要吞没他了。 他没有钱,他并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是低人一等的。但他的父亲在给裴静渊这样的人当狗,这一事实深深地刺痛了他。 温澈死死咬住下唇,只觉得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肮脏且卑劣。 难怪温澈的起诉会被压下来,原来是他父亲找了一个强大的、温澈无论如何也无法抗衡的靠山。 难怪他父亲会卷走所有钱款跑路,原来其目的之一是为了逼迫他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一枚棋子。 温澈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当面质问温言修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这样做是绝对不理智的。 耳麦那头不再传来任何声音,温澈颤抖着手,重新连上了和夏伊竹对话的耳麦。 夏伊竹有些惊讶道:“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嗯,我父亲已经走了。”温澈道,“让夏伯伯不用再劳心这件事了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为什么?和你父亲在一起的人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温澈才轻声道:“是裴静渊。” “什么——?”夏伊竹惊呼。 温澈道:“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夏伯伯。这两周查到我父亲的动向,安排我进黑石会所,能让我亲耳听见真相,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温澈魂不守舍地摘下了耳麦。包厢外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表演的声响。交响乐与喘息,圣咏与哀嚎在交织、共振。 “您好,我是少爷的保镖。”一道声音将温澈拉回现实。温澈回过神来,抬起头,才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走出了包厢。一个保镖站在他面前。 “请问少爷还在忙吗?”温澈问。 保镖道:“少爷目前还有事。您是要出去了吗?我送您出去。”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电梯下楼,穿过一段通道走出来的,只记得一路上都没遇到其他人,像是私人专属的通道。 站在黑石会所门外,温澈朝保镖木然点了点头:“谢谢您,送到这里就可以,您先回去吧。” 保镖走了。沧京今夜开始降温,刮起大风,路边的叶片都被乱七八糟地吹起,打在温澈的脸上。 黑石会所管风琴的低鸣、父亲卑微的声音、裴静渊的低笑,一遍遍地在耳边循环播放,在他脑海里席卷起狂风大浪,快要让他头疼欲裂。直到最后,一切声音都突然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轻微的耳鸣声。他雇主冷冽好听的声音无端响起——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做信息素安抚。” “你认识裴静渊吗。” “你知道你的父亲曾经以及现在都做过什么吗。” 温澈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木然地朝后退了一步,靠到了路边的行道树上。 那是他雇主当初故意诱导他发情时问的几个问题。 他现在终于想明白这几个问题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他依旧能记得他雇主扣住他下巴时冰凉的视线。他曾经为此感到过困扰和难过。他被诱导发情,狼狈地倒在地上,被情i欲控制,他的雇主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 而如今他知道这些都是原因的。 原来他的雇主早就知道了真相。原来他的亲生父亲,在和裴静渊这样十恶不赦的人合作。他是一个坏蛋的孩子,会被怀疑品性,是完全合理的。 头隐隐作痛,温澈停下脚步。周遭车水马龙的喧嚣瞬间涌入耳朵,他怔怔地站在十字路口中央,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浑浑噩噩中走出了很长一段路。 他霍然转身,朝着黑石会所的方向全力奔跑。风吹过他的脸颊,路人的面孔在他两侧化作模糊后退的残影。急促的呼吸声盖过了一切,温澈试图在人群中寻找保镖的身影,但已经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