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明亮,欲说还休。 这…… “本宫能否与你同行?”清玉公主眼巴巴的看着顾荣,温温柔柔道“你知道的,本宫深居简出,素无知交好友,偏生与你投缘的紧。” 顾荣:这一幕,似曾相识。 “是臣妇的荣幸。” 有一说一,清玉公主演戏演的蛮像模像样的。 瞧瞧裴余时的眼神都恨不得黏在清玉公主身上,就足以见得,清玉公主把裴余时拿捏的死死的。 “本宫听说谢侯夫人时常抽查向姑娘的课业,想来定是博识多通,涉猎广泛,本宫也想厚颜叨扰,前去侯府做客,也不知方便与否?” 谢灼茫然,一头雾水。 向姑娘? 向蓉月? 娘子抽查向蓉月的课业? 他不在上京的日子,到底发生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 毕竟,他很清楚,向蓉月做贵妾的心有多坚决。 顾荣眼角微微一抽,不甚配合道“殿下从何处听来的胡言。” “臣妇年少孤苦,命运多舛,自保存活已耗尽全力,并无机会博识多通。” 清玉公主顺势道“日后,本宫怜惜你。” 这下,谢灼后知后觉的瞧出了门道。 清玉公主是在拈酸吃醋,拈向蓉月的酸吃向蓉月醋。 争的人则是他的娘子。 不是,乔吟舟偃旗息鼓,清玉公主和向蓉月竟趁虚而入了? 裴余时则是左看看,右看看,心道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思来想去,觉得是清玉公主的笑容更明媚灿烂了。 太和殿。 丝竹声悠扬,舞姬翩翩起舞,琵琶女玉指纤纤落在弦上,朱紫公卿笑意寒暄,女眷们轻声低语。 顾荣一行人入内,官宦、女眷纷纷起身相迎。 裴余时:他也是出息了,有生之年,享受到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敬你我情意胜今朝 甫一入殿,顾荣便觉一道道颇为隐晦的打量落在她身上。 抬眼看去,人人面上堆着笑。 顾荣亦端方得体的颔首得体的笑了笑。 这,便是权势。 满堂宾客,羡慕也好,嫉恨也罢,都只能深深掩埋,戴上和善、恭维的面具。 无一例外。 凡有资格赴宴者,皆背负着数十上百的族人,没有随心所欲任性妄为的资格。 顾荣和谢灼的位置设在大殿的最前方。 鎏金铜鹤衔着的烛火将大殿映得亮如白昼。 因而,所有宾客都清楚的看到,浑身散发着清冷又凛冽气息的谢小侯爷在望向顾荣时温柔的眉眼。 谢灼先是替顾荣扶正了微微歪斜的玉簪,而后亲自斟了盏热茶,放在顾荣手边。 “娘子,先用盏热茶驱驱胃里的寒气。” 声音清冽又坦荡,犹如碎玉般落在满堂宾客耳中。 官员们:确定了,谢小侯爷栽了。 十之八九是没有机会将自家女娘塞进忠勇侯府了。 顾荣真真是撞了大运。 “谢侯夫人。” 就在宾客们心念百转千回之际,清玉公主捻着帕子,掩唇轻咳一声,突然发问“本宫听闻谢侯夫人不计代价和回报为给北境军筹备粮草、御寒衣物,名下铺子的现银更是抽调一空,甚至还典当了嫁妆里的珍宝玉器,这才维持了北境军的衣食温饱?” 话音落下,满殿私语声倏地一静。 就连那隐晦复杂的眼神都似乎停滞了。 清玉公主很是满意她的言语造成的影响。 这是属于顾荣的功绩。 北疆一役大捷,顾荣的功绩丝毫不逊色于谢小侯爷。 凭什么那些官员、女眷们看向顾荣的眼神里,羡慕嫉妒之余,又隐隐浮现着自以为微不可察的不屑和鄙夷。 仿佛,顾荣是踩了狗屎运,高攀了谢灼。 而谢灼色令智昏,瞎了眼,相中了顾荣。 在她看来,分明顾荣才是谢灼的贵人。 顾荣心下一暖,抬眸笑了笑,眸光里尽是了然。 清玉公主时时刻刻践行着当日结盟时的誓言。 “北疆冬日苦寒,边军守土戍边,丹心铁骨英雄气,护身后万家灯,臣妇敬之佩之。” “能为北境军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是臣妇的荣幸。” 清玉公主眸光潋滟,熠熠生辉“如此说来,传闻不虚。” “谢侯夫人,大义之士也。”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足可见粮草之关键。若无粮草,兵马再多,也难现其威。” “谢侯夫人也是北疆大捷的大功臣。” 说到此,清玉公主顿了顿,微微颦眉,话锋一转,故作怨怪道“谢侯爷,这便是你的不对了。” “在座的诸位皆知,运往北疆的粮草、衣物换作了砂石,险些让北疆沦为人间炼狱。” “幸而谢侯夫人大义且仁爱悲悯,方免北疆大难。” “这般惊世大功,你怎能不细细上表呢。” “谢侯爷好福气、也是好运气,能得令夫人这般巾帼奇女子为妻。” 谢灼面上不见半分被质问的不悦,而是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朝着清玉公主拱手作揖“先行拜谢公主殿下替臣的妻子仗义执言。” “不瞒殿下,臣妻性情内敛低调,不愿张扬,又觉为国为民义不容辞,便想着不必留名。” “臣思忖再三,深以为然。” “真正的大义,无需宣之于口,问心无愧亦可。” “不过,能侥幸求娶臣妻,的的确确是臣此一生最大的福气。” 顾荣:她像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人吗? 之所以做好事不留名,只是考量着未至扬名之机。 本想着群臣发难,威逼胁迫她大度贤良时,点燃这把火,堵的群臣哑口无言,不得不捏着鼻子称颂她。 孰料,谢灼以靖北之功换恩旨,省了她的诸多麻烦。 “谢侯夫人高风亮节,世所罕有。”清玉公主由衷道“令妻可以淡泊明志,坦荡无私,然,本宫不忍见怀瑾握瑜、苍松翠柏的女子默默无闻,为世人所忽视。” “不知谢侯、谢侯夫人是否介意本宫越俎代庖面禀镇国长公主殿下,代求恩赏?” “大公无私之人,合该在史书工笔下百世流芳。” 谢灼“公主殿下一片好意,不敢辞也。” 无声无息间,群臣及其女眷看向顾荣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此大功,即便是封王侯,也不为过。 偏生,顾荣是谢小侯爷的妻子,是大乾的一品诰命夫人。 某种程度而言,谢小侯爷遮挡了顾荣的光芒。 “永昭长公主到。”唱名声打断了大殿诡异的气氛。 “臣等拜见长公主殿下。”人人起身俯首行礼。 永昭长公主端坐高台之上,威严又不失温和道“平身。” “既是庆功宴,大喜的日子,不必过于拘谨束缚。” “方才,诸卿在聊何事?” 清玉公主温温柔柔又言简意赅的禀明永昭长公主。 永昭长公主:…… 她随口一问,就要让顾荣的羽翼更丰盈了。 “原来如此。”永昭长公主面上一派恍然大悟之色“的确是大功一桩,必须得厚赏。” “顾荣。” 顾荣恭声道“殿下。” “本宫便做主将北疆五郡的盐铁经营权赐予你。”永昭长公主大手一挥。 顾荣闻言,眉心微动,眸底是敛不去的诧异。 “臣妇谢殿下赏赐。” 这份赏赐,不可谓不大。 相当于,她在忠勇侯府势力大本营分了一杯羹。 北疆,不再是谢灼的势力范围,也是她的。 说实话,有时候她委实有些搞不清永昭长公主的想法。 一面忌惮她,又一面浇灌她、期待她,让她有资格、有权势与谢灼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永昭长公主不愧是永昭长公主。 前来赴宴的官员无话可说。 什么孤女! 是他们有眼无珠! 扬州荣氏的老爷子乃江南商会的会长。 老爷子膝下空悬,仅有的血脉便是顾荣姐弟。 外祖是富甲天下的豪商,祖父是清流之首的乔老太师,如今又得北疆五郡盐铁专营权…… 即便没有谢小侯爷,顾荣依旧能在大乾横着走。 就在这样奇奇怪怪又难以言说的氛围里,庆功宴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顾荣执起酒盏,笑意盈盈,轻声道“谢如珩,这杯酒敬你。” “敬什么?”谢灼挑眉,清澈的眸子里泛着期待。 就像…… 就像是碎在酒水里的烛光,波光粼粼。 顾荣不合时宜的想着,谢如珩秀色可餐也。 “敬你始终言而有信。” “敬你不曾阻我、妨我、惧我、弃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