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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页(第1页)

江措哭笑不得,幸好他不是个怕蛇的主,不然今天非得和虞时流大吵一架不可。冰冷滑腻的触感太微妙,而且这小畜生垂在虞时流耳垂上的时候是个死物,到他腕子上缠了一圈却是活生生地一直在缓缓滑动,好像是在不断摩挲他的手腕,江措生怕它不受控突然咬上一口,死于非命,那真是千古奇冤了。  江措忍着怪异的感觉练了一会儿刀,远远见族长带着两名女子前来,收刀主动凑上前去。那两名女子应在族中地位颇高,三人年龄不同,但庄严感十足,江措一一作揖拜见,大大方方,两名女子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都颇为复杂。  族长开口问道:“大祭司呢?”  江措随意中又带着亲昵,笑道:“昨夜他身体不适,一夜未眠,今早好些了,正在楼上休息,若无大事,不如跟我说,等他醒了我再转告给他。”  身后其中一女子听了,不禁插嘴道:“江少侠不必对我们有这么大敌意,我知道你关心大祭司,但我们对大祭司也是心怀敬重,许多事,都各有各的苦衷。”  江措一开口,好像是在划分领地,知道自己对山巫族重要,便仗着这个特殊身份想护着虞时流,起码不让他在这段时间,再因族中的事受到什么伤害,说完也意识到哪怕句句含笑,仍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满。  族长道:“既然如此,让大祭司好好休息就是。江少侠可有时间?我们来此,其实是想与你聊一聊。”  江措侧过身,只是住了一夜,已经有了主人的架势:“请。”  四人进了茶室,江措煮茶本事一绝,一闻就知道虞时流柜中都是顶尖茶叶,中原千金难求,江措不客气地拿来借花献佛,要不是还有件大事亟待解决压在心头,这日子真是神仙也换不来。  大家围坐一桌,江措优哉游哉地烹茶,族长见他动作娴熟,这么需要耐心仔细的事与他漫不经心不拘小节的外在颇为违和,一时看得入神,没有直接引入话题。  江措也不主动开口,只静静地看着她,族长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族长的长老,这位是蓝蝶,这位是图朵。”  江措一一抱拳:“见过诸位。其实有什么话,大可以开门见山直说,我将大祭司当作自己人,便也不多客气了。”  这一抬手,袖子滑落下来,图朵心直口快,不可思议道:“你手上的是——”  江措看了看手腕上缠着的小蛇:“啊?你们族中应该不会有人怕蛇吧?不然我把它先放走?可能是怕我一个人在这里乱走遇到危险,大祭司就派它暂时保护我吧,哈哈,好像这蛇大祭司是可以感应到它在哪里,你们应该比我了解。”  江措一脸开朗坦荡,图朵反倒不自然地别过脸:“……没有,不用,我们不怕的,你不怕就好。”  江措莫名其妙:“嗯……我也不怕。”  还好族长老成持重,仅仅脸上抽搐了一下马上恢复如常,说道:“听闻你是慧明法师的徒弟,身手了得,本来我其实还在担心,若你只是个寻常百姓,怕是会有来无回,有法力加持,说不定真的可以闯上一闯。”  江措笑道:“我还当族长心中这杆秤,只会考虑大多族人的安危。我意已决,哪怕我法力尽失,提不动刀,也不会后退半步。”  族长道:“若是开门见山地说真心话,确实,若是能救族人,我不会关心一个外人的生死,但现在不同,谁都能看出,大祭司极为看重你,所以我希望你能活下来。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在想,我若真的在意他,怎会推他去经年累月的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楚,人心是肉做的,我也一样,可我更是山巫族的族长,希望的是一回事,要做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我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您的苦衷。”江措道,“无论缘由如何,我与虞时流,都是被选中的牺牲品,他已经是被推出去的那个人,但他遇到了我,我便不会再让他孤独下去。”  族长深深地看他:“有一件事,我与两位长老讨论后,还是觉得不对。”  “什么?”  “天朝皇帝为什么肯放过你。”  江措叹道:“天子的想法,哪是我能揣测的,也许是一时心慈,也许是顾忌太后的身体,日后免不了还需要你们的灵药。”  族长道:“你说的确实有可能,可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  蓝蝶缄默许久,此时开口:“族长,您不便说的话,还是我来说罢。江措,我与族长不同,我只在乎山巫的未来,我很担心,他放你走是有别的谋划。你现在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  这话题转得突兀,江措被问得一懵:“我当然不知道了,李稷元怀疑我和他是一个爹,但此事我无从考证,无论父母,都没养过我,我也都没见过,对他们的感情还不如我对师父的万分之一深。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本事回去刨根问底,更不好奇不想追究,只想顾好眼前和未来。”  蓝蝶道:“那放你离开时,皇帝有说什么吗?”  “他说……让我查清楚为何长公主会与山巫族人有联系。”  蓝蝶道:“这就是了。我们怀疑,与这位长公主有勾连的人,是山巫上一任大祭司,曲木。”  江措震惊:“啊?”  族长徐徐道:“神树的诅咒开始生效之时,是曲木离开寨中的两年后,也就是先皇帝刚刚登基的时间。”  江措迅速关联着讯息:“他为什么会离开寨中?那时神树不是一切如常吗?也不需要他像虞时流那样用血肉供养。”  蓝蝶面露愤懑不屑:“他去了一次长安,见识到了天朝上国的繁荣,便再舍不得回来了。他本事滔天,想隐姓埋名,我们根本查不到他的踪迹,就这么消失了。若不是他这么不负责任,现在的大祭司应该是由他教养长大,不必为了延缓诅咒以身相饲,更不会要在层云嶂中只身闯出来。”  江措本来还好,听到后半段时也开始义愤填膺起来,马上将自己和她们摆在同一阵营,恨不得也骂上这人几句。  族长制止蓝蝶让她先冷静,说道:“他现在应该已不在人世,我怀疑,他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向神树祈愿留下了这个诅咒。”  江措道:“若他真的曾是长公主的谋士,要恨应该恨李家人,又关山巫什么事。”  族长道:“因为那时正逢争储,先皇帝曾派人来讨过一种蛊虫,叫做浮生蛊。”  江措腹诽,名字取得倒是梦幻。  “浮生蛊会让人在短暂时间内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使者那时只说,先皇帝的发妻体弱,已到垂死之际,想在临死前再见一次亡母,除了重金,还许下以后绝不侵扰山巫的诺言。可现在想想,他可能是用浮生蛊来对付政敌,也就是长公主一方。”  江措思索:“就是说,曲木觉得失败是因为被你们背叛。”  “这一切没有实证,都是我们的推断,可确实能将一切串联起来,若事实如此,皇帝可能也在担心这个诅咒对皇室有所影响,毕竟,先皇帝也是英年早逝,和族中男子死因相同。”  江措摸着鼻子,仔细思忖,觉得这个说法确实讲得通,李稷元定然知道山巫族男子活不过四十的诅咒,曲木恨山巫,也必然恨李家人,所以才放他离开。若能顺利解决,李稷元才会彻底放心,怪不得这么大大方方地放他走,果然不是善心大发,还是算计。  江措道:“诸位说的,我都明白了。但还有一点,你们若不方便,我就替你们说了,这说辞确实许多谜团都能解开,但为什么解开死结的人偏偏会是我,真的只是天命随机选中?我看不尽然,那就还有一个可能,你们在怀疑,我的父亲其实不是先皇,而是曲木,是不是?”  三人没再说话,默认了江措的猜想。  江措叹气:“我现在倒希望,我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就被师父捡去的。而不是看谁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我爹,那人是不是我娘,为素未谋面的人一直奔波,还连累那么多人。”  族长道:“若是可以,我也希望你与大祭司能余生顺遂平安,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劝劝他,不要一时冲动送了性命。”  江措明白,族长的意思是哪怕他死了,起码虞时流能托底继续饲养神树。但是他没应下,又大又圆的眼睛很认真地凝望着族长,说道:“我希望,你能尊重与相信他。”  族长没再说什么,起身告辞,图朵跟在最后,临走前还是偷偷与江措说道:“大祭司的父母其实……抱歉,我不能对你说得太多,但我希望你们能互相扶持保护彼此,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不要有人再白白牺牲了。”  江措看出图朵神色躲闪,还想再问两句关于虞时流父母的事,可图朵显得那么难过伤心,冲江措摇摇头,说道:“他认定了你,便不会再有互通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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