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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褪色的委托（第2页）
“是的，至少在以前是”
“一年前，他跟一队拾荒者进了沉淀区。下起了雨，其他人跑出来了，他没有。”
薇尔听着，没有说话。
“我们找了三天。”霍克队长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污染太重，进不去。后来就放弃了。巡防队的事情多，不可能为了一个孤儿耗太久。”
“那这份委托——”
“是我自己贴的。”霍克队长打断了她，“出于我仅存为数不多的良知”
他又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那道灰白色的影子上收回来，落在薇尔脸上。
“你是第十七个来问的人。前面的十六个，没有一个接。”
“为什么？”
“那些高高在上贵族子弟，他们带回的消息告诉我，说那种地方不可能有人活着。”他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只是动了动，“也许他们是对的。”
“那种地方不可能有人活着”
“但我确实接触过他”
“他每次都会从沉淀区带来情报，来到这里换取生存必要的物资”
薇尔看着他。那双布满裂缝的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希望，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像是一个人已经把同一句话说了一万遍，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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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还活着？”薇尔问。
霍克队长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委托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的边角上，那些卷翘的边缘显得更脆了，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低，“我想他应该还活着”
“什么？”
“那天，下了黑雨。”霍克队长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所有人都在往回跑。只有他，往里面跑。我喊了他一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跑。”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记得清楚，他不是跑错了方向”
“即便跑向这里，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方向”
薇尔把委托单重新叠好，放回衣袋里。
“我会找人的。”
“不是为了所谓的绩点，而是为了心中的良知”
霍克队长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那层厚厚的疲惫下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短暂的，像水面上的光，晃了一下就没了。
薇尔没有说话。
“在这里，”霍克队长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已经开始模糊了。他的脸，他的声音，他跑进雨里时的背影。我想记住他，但我在忘。”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表情还是那样，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那种很深的、很安静的疲惫。
“你是第一个问我‘你觉得他还活着吗’的人。”他看着薇尔，“其他人都问‘你确定他还活着吗’。没有人问我觉得。”
薇尔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有时候觉得这座城很大，大到穷尽一生也没办法抵达，有时候又觉得这座城很小，无法容纳徘徊在荒野上的人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霍克队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不是走丢的。”
薇尔停下来。
“他是去接人的。”
“接谁？”
“不知道。他总说他有一支专业的情报队伍”
薇尔站在走廊里，握着衣袋里那张脆得快要碎掉的委托单。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尽头是一扇门，门外面是灰白色的天光和星辰塔低沉的嗡鸣。
她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