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到哪都是顶流,没有人不爱看。 刚进这夜市街不久,女孩子们和扶苏报备一声,结伴去逛街,公子高卷起袖子兴致勃勃和夜跑小组会合跑步去了。 不过,扶苏的鼻端已经嗅到了各种食物的香气,对他们这个夜跑成果表示由衷怀疑。 真的不会跑着跑着,手上就多出一堆吃食、最后越跑越胖吗? 路过灯笼摊,蒙毅买了几盏最贵最精致的灯,奉给扶苏和子虞。 可惜猫爪不方便提灯。 子虞努力踮起脚尖,张望着新奇的皮影戏。一个顶着“大圣是我的神”的id的玩家,刷地掏出一张木牌,殷勤推销:“帅哥,办卡吗?会员卡可以坐邯带队,与风后营模拟一下对战,他和猫猫忙里偷闲观看对战的情况。 章邯也是半路出家,用兵的模式与大秦惯有的风格如出一辙,大军压阵,以稳为上。 输的最惨的那次,章邯想依托坚固堡垒,先疲敌再决战,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结果被韩信骗了过去,引诱章邯出击,风后营主力逃脱在外,迂回了一个大弯,从背后掏了章邯的老家。 章邯的脸色当时别提多难看了,要知道他的初始兵力是韩信的三倍,最后却输得稀里糊涂,且一塌糊涂。 扶苏笑时,玄猫也露出了笑模样。 他们当然不是在笑章邯,而是在欣慰韩信不拘一格、灵活多变的战术。 韩信最出色的地方就在这里,不论敌人是谁,优势有多强,他都能很快找出对方的漏洞,随机应变,把战术玩出花来。 “这用的什么兵法?”章邯当时憋屈地问。 “利而诱之?”韩信回答。 “?”章邯略有疑惑,“为何你看起来像是现想的?” “我确实是现想的。”韩信老实道,“刚刚对战的时候,我没有在思考兵法,只是在想怎么诱你出兵,把你引得远远的,这样我就能偷袭你的粮道和营地了。” 扶苏是真忍不住乐了,击掌道:“这可能就是天才吧,章邯你输得不亏。” 话虽如此,章邯还是有些丢脸和郁闷,直到扶苏一次又一次给韩信换了不同的对手,而他们竟然全都输给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章邯之后,是蒙毅。 大秦文武不分家,但蒙毅是蒙家的例外,这么多年干的几乎都是文官的活,属实没有领兵打过仗的直接经验,只有家学渊源的间接经验。 但蒙毅二话没说,就去了。 蒙毅用兵更扎实谨慎,承接了蒙恬蒙武的战法,扼守山隘,结阵固守,日夜都不放松警惕。 但韩信消失在了蒙毅的视野,一天没消息,两天没消息,一直耗了半个月都没动静,然后突然冒出来,用火药夜袭,导致蒙毅那边直接炸营了,人仰马翻。 “这……”蒙毅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韩信一脸无辜:“没说不能用火药吧?” 还好军事演练的地方,全是卫尉,倒不用怕伤及旁人。 蒙毅输完,李信的儿子李超被薅了过来,与韩信切磋。 子婴幽默道:“臣还以为下一个到臣了。” 扶苏解释道:“叔父用兵的手法,和蒙家差不多吧,打不出差异来了。不如让李超试试,他父亲李信是猛将,好用骑兵突击,长途奔袭,正好让韩信见识一下。” “但上林苑仿佛施展不开。”子婴提醒。 “以后,会有他们施展得开的地方,要多大有多大。”扶苏暗示。 李超与韩信在上林苑玩猫捉老鼠你追我逃的时候,路都快走不动的李信上书请求观战,扶苏允了。 颤颤巍巍的老武将眯着眼睛,走出高地上的伞盖,眺望战场。 墨家巨子矜持地送上一个简易的望远镜来,这是鲁八那帮手工帝技术指导下,用白水晶做的,打磨了很久,才做出两个效果不错的成品来。 听说公输家的鼻子快要气歪了,转头就把木鸢放飞,悬停到简陋望远镜看不见的高空。 墨家继续打磨镜片,用竹筒嵌套,来回拉动,调整倍率,试图定位公输家的木鸢。 什么非攻什么兼爱,先把冤家同行干下去再说。 这两家的竞争看似白热化,但墨家赢在方方面面,无他,墨家人多。 扶苏把自己拿到的望远镜递给玄猫,猫猫不屑地摇摇头。 “他看不上这个。”蒙毅翻译。 扶苏只好自己拿起来观看,李超秉承着李家的风格,一打起来人就跑没影了,马蹄奔起的尘烟隐隐约约,早就不知道狂奔到哪儿了。 为了能看到一点热闹,扶苏就只能骑马去追,不然他们打出花来,这边也看不见。 “将军还能上马吗?”扶苏关切地问候李信,把望远镜分享给他。 李信忍不住叹息,锤锤自己的膝盖:“要是臣年轻的时候,那比这些小子奔得快多了。可惜臣老了,不能为陛下所用了……” “将军何出此言?谁不会老?还能在年老的时候看到我,看到自己的孩子也为大秦效力,这是何等的福气?王翦将军和蒙武将军要是还在,应该也会这样想吧?” 扶苏温言笑语,听得李信喜笑颜开,深以为然。 “正是正是,陛下说得对,臣已然荣幸之至。” 刘据在群里戳戳李承乾,感叹了下:“这要是说你父亲是李信的后人,我是愿意相信的。至少在打仗的战法上,是有点一脉相承的。” “你好像忘了,李广李陵也是李信的后人。”李承乾微妙道,“你不会是想讽刺我像李陵吧?” 胤礽慢悠悠道:“你没李陵那么勇猛。他投降匈奴,也是山穷水尽,四面楚歌,没有援兵,五千步兵被匈奴八万骑兵包围,死战八昼夜,斩敌万余,血战至最后一刻,周围都死光了,才选择暂时投降的。” 刘据也觉惋惜:“本来李陵还有机会像李广一样逃走的,但陛下听信谗言,把李陵全家都杀了,他就只能彻底投降了。也挺可惜的,舅舅和表哥在的时候,胜仗打得太多了。他们不在了,陛下就接受不了败仗了。”[1] 与草原相比,上林苑不是一个很适合骑兵作战的地方,李超率轻骑突进,韩信不跟他正面交战,从一开始就迅速拉开距离,只用少量步兵对敌,一战即溃。 步兵对骑兵,当然没有优势,风后营溃散而逃,李超瞄准旗帜所在,乘胜追击。 但追到一片密林的时候,李超就犹豫了。 他吸取了前人的教训,怀疑里面有埋伏,没有深入树林,而是四散追逐,堵住了树林的几个出口。 不过风后营像地鼠似的,零零散散地从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钻出来,根本不走什么有路的地方。 扶苏在外围喝着茶,差点被陈胜吴广吓一跳。 这两人顶着树皮同色的皮甲和帽子,与周围环境快融为一体了。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扶苏失笑,“韩信指挥的?” “不是不是,司马让我们化整为零,再化零为整,敌进我退,敌追我跑,敌疲我打,敌退我追[2]……”陈胜嘴皮子很溜,居然记得清清楚楚。 扶苏:“……” 你在大秦打游击战呢? 不用猜,指定是玩家们教的韩信,跟染缸似的,顺便把风后营都染上了色。 “嗯嗯。”吴广跟着点头,狗狗祟祟地四处张望,“我们跑着跑着,就跑到陛下你这来了。” 扶苏与玄猫同步捂脸,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叹气。 但这样灵活的机动性,确实是这时代军队少有的品质。 风后营的每一个兵卒,都不是没有思想的牵线木偶,而是能搞懂主将战略思想的、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