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一片惊呼。 “我说错什么了吗?”扶苏惊道,“我总共只说了五句话。是哪里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1】长孙皇后的名字是私设,因为史书没有记载,“观音婢”的小名出自五代笔记,非正史。 【2】出自《隋唐嘉话》 【3】出自《贞观政要》 扶苏压一手李泰 扶苏紧急联系嬴政:“阿父,你有没有透露什么?” 嬴政干脆道:“没有。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世民,我不会干预他们父子间的事。” 嬴政并不是爱管这种闲事的性格,老李家又不是老刘家,看热闹的兴趣都没这么大。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扶苏苦思冥想。 嬴政猫猫用一种怜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无可奈何地低语:“你是觉得,一个做父亲的,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吗?” “这也太快了!我才刚来不到半个时辰。” “你也太小瞧李世民了,他现在又不是刘彻晚年,既没求仙吃丹药,也没闹什么巫蛊。你们选的时间太早了,他还不到四十岁。” “没办法,晚了长孙皇后就去世了。承乾的心理状况崩得很快,不能再晚了。” “所以说,李承乾这样的性格,其实不适合继位当皇帝,对天下不负责。”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扶苏挺矛盾,理智上他知道李承乾的性格有缺陷,但认识太久了又不忍心看对方一直摆烂下去。 毕竟李承乾在崩掉之前,表现还是不错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要想不被发现,就不要吸引李世民的注意力。”嬴政提醒。 “哦。” 扶苏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主动开口说腿不舒服了,这直接导致,在前往太极殿的路上,李世民有意无意看了他好几次。 神情端凝,隔着十二冕旒,都投来让人压力山大的注视。 “不是说你父亲非常阳光开朗吗?”扶苏吐槽,“完全感觉不出来啊。” “你真以为他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啊?怎么着,他阳光开朗地一战擒双王,又阳光开朗地发动玄武门呗?”李承乾嗤之以鼻。 胤礽顺手翻翻史料,与小伙伴分享:“是这么回事,太宗因为气势太强惹得臣子们怯怯不敢进谏,所以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做表情管理。” “表情管理呢?”扶苏问。 “还没上班吧?” 扶苏尽量若无其事,仿佛没注意到李世民在观察他,闭上嘴巴,忍着糟糕的冷冻棉花似的双腿,到达了太极殿。 太子的位置很好找,直接来到群臣最前面,在李承乾的指挥下,移动到位子上站着。 李泰就在他几步之外。 扶苏瞄了一眼,李泰向他拱手,礼貌笑笑,因这场合,不方便寒暄,便以口型唤着:“太子殿下。” “看上去挺有礼貌。”扶苏评价。 “他说假如他当了皇帝,就把亲儿子杀了,将位置传给雉奴的时候,还礼貌吗?”李承乾冷笑。 雉奴是李治的小名,也是长孙皇后所生的三个男孩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今年才九岁。 李家非常重嫡,其中不乏有最嫡嫡道道的大隋独孤皇后的影响,那时候从皇帝到官员,但凡敢不尊正妻嫡子的,官都给你罢了,太子之位都给你撸了。 就是这么夸张。 杨勇的太子之位会丢,就跟他宠妾灭妻有关。 那会杨广太会装了,贤得不得了,把父母哄得团团转,就废了杨勇,把老二杨广拔到了太子之位上。 有时候也真不能完全怪李承乾,当局者迷,他这一代代前辈们,就没有哪个太子是安安稳稳继位的,他怎么能不多想? 因这遗风,李渊和李世民都重嫡。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 李承乾,李泰,李治。 太子之位也好,皇位也罢,都只可能在嫡子中产生,其他人是不可能有机会的,朝野内外几乎公认。 再英再贤,不是嫡子,也没用。 “李泰太急了,他知道你父亲想保全你们三个,就许下这种诺言,连会杀子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这一说,不就暴露了吗?”刘据抽空搭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会被烫死。”李承乾冷漠道,“扶苏你找个机会,把胖鸟弄死。” “诶——”群里发出一片反对的声音。 李承乾很不满:“干什么?” 扶苏安慰道:“你不要急。你才是太子,你弟弟再怎么受宠,也越不过你去,但凡有点苗头,自有臣子进谏。我们稍安勿躁,脚踏实地做贤明太子就好了。” “加1。”刘据学会了这个老掉牙的时髦梗,新奇地用出来,“你看我,从来没有对哪个弟弟起过任何不好的心思。刘弗陵也挺可爱的,他只是个孩子,招招手就过来陪我玩了。” 刘据的对手,从来不是他的弟弟们,哪怕钩弋夫人一党心思不纯,他也不会迁怒刘弗陵,当怎么对他还怎么对他,偶尔还会放刘病已和刘弗陵一起玩玩具。 胤礽见他们说出了自己心声,也就不紧不慢地跟上:“你淡定点,事情没那么糟,不要总是走极端。” 李承乾毛茸茸地怒了一下:“你们到底站哪边的?就你们贤明!” 扶苏悠悠然然地向李泰颔首,按流程过了一遍这耗时间的大朝会。 《太和》的乐声奏起,通事舍人引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各地朝集使、外国蕃使,依次进入太极殿庭院,文东武西,按品级分班站定。 “好热闹。”扶苏定睛望去,一群明显是异族相貌的使者站在一个方队里,一眼看过去,至少十几个不同国家族群的。 李世民一个人,干完了从汉高祖刘邦到汉武帝刘彻四五代人的事业,十八岁开始打天下,二十来岁当皇帝,三十来岁就成为四方公认的“天可汗”了。 李承乾就给他们按顺序一一列数:“东突厥,贞观四年归降的,突厥可汗还给阿耶跳过舞;旁边铁勒的薛延陀部;那个是铁勒的契苾何力,我阿耶的死忠,要给他殉葬那个; “党项羌,羌族老部落,你们都熟,商朝人最喜欢拿羌人祭祀了; “吐谷浑,去年刚击败的,这次来的是使者,下次大概就是他们的王了; “西突厥,正在内乱,咄陆可汗刚上台,遣使内附,年年派使者来长安; “高昌,三年之后会反唐,然后被大唐暴打,高昌王吓死了——真死了,高昌就被灭了; “我看看还有谁,焉耆、林邑、新罗、百济、高句丽……这个高句丽,阿耶后来晚年亲征都没灭掉,就差一点,他把高句丽暴揍了一顿,撤兵了,最后被雉奴给捡了便宜。” 李承乾不发癫的时候,还是很有太子的基本素养的。 他们跟着解说,将这波使者认了个全。 “吐蕃呢?”扶苏问。 “这时候还没跟吐蕃有交集,他们在海拔几千米的高原上,素来和中原没有往来,要不是赶上气候温暖湿润的几百年暖期,吐蕃都没机会崛起。” 王朝的兴衰,很多时候和气候也息息相关。 吐蕃那种寒冷的地方,唯有整体气候变暖,降雨增多,植被繁盛,牛马和人才能兴旺发达,形成强大的势力。 冰天雪地的,像突厥,连续几年大雪灾,硬生生把突厥搞分裂了,亡了一半。 “别聊了,到你们了。”刘据提醒。 这种大型礼仪盛会,太子该干的事都差不多,什么时候出场,刘据听乐声都听得出来。 很多东西都一脉相承。 扶苏整顿了下神色,进入殿内,代表皇室宗亲向皇帝拜贺新年,奉觞敬酒,准备祝贺。 “说什么?” “随便说点吉利话呗。” “你来说。” “我懒得想。” “赶紧的。”扶苏催促。 李承乾嘟嘟囔囔:“元正肇启,万象惟新。伏惟陛下,膺天命以临四海,愿圣躬万安,永保社稷,天下咸宁。” 扶苏跟着念了一遍,再问:“这酒是喝还是洒?” “既不喝,也不洒,交给内侍,拜一下,退回去就行了。” 太子礼毕,王宫百官、蕃国使者按顺序贺奏,呈上各种礼物,表达新年吉庆。 就这个流程,一套下来都得一个多时辰。 扶苏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重心,在微小的动作幅度范围里,将支撑点从双腿变成单腿,从右换到左,又从左换到右。 “这就受不了了?”李承乾幸灾乐祸。 “一直站吗?” “这种无聊的大朝会是这样的,内朝会可以坐着,等结束了,换到两仪殿,就能坐下吃东西了。” “有点后悔。” “后悔帮我的忙了?” “后悔没吃点东西再出门,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一口水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