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病和太子,只怕都不会愿意。” 不管在外面多么威风赫赫、战功彪炳、独当一面、权倾朝野,打得整个草原听到霍去病的名字都胆寒,但在卫青面前,霍去病永远充满少年气。 那小子指定要反对的,他也舍不得卫青。 “去病年轻,他应该多在人间走一走,看一看的。”卫青温和地含着笑意,“我就不然了。” 是啊,霍去病是该多看看这人间的。 算上重生的这三年,他居然还是二十几岁。 刘彻心动了半晌,最后竟道:“还是算了。” “陛下……” “地府有先帝太后、姊姊女儿他们在,我也不是非要你作陪不可。我有那么多臣子呢。” “但是……” 刘彻握住了卫青的手,不知怎么平静下来,笑了一下:“算了,你也好好活着吧,不必这么快下来陪我。” 这是他对卫青最后的仁慈了。 卫青领了这份仁慈,轻声道:“臣不会让陛下等太久。” “你又不年轻了,十年二十年的,我还是等得起的。”刘彻语罢,又道,“太子把琴落下了,白日睡得太久,我现下不困,你去弹琴给我听。” “陛下……”卫青有点为难。 “去吧,这么多年了,耳濡目染,你看都该看会了。” “臣不大会……” “难道我不知道?” 卫青老实巴交地应了,也去跟卫家的琴交流去了。 说实话,他这弹琴的技术跟他打仗的本事呈反比,那叫一个难听,难听到让人怀疑这还是同一把琴吗? 但刘彻不嫌弃,靠坐在榻上,看卫青磕磕绊绊地找弦,乱七八糟地勾一下,抹一根,发现抹错弦了,赶紧补救,连忙换了一根弦,指法又搞错了,继续补救。 这琴弹的,乱得一塌糊涂。 叮叮当当,断断续续,刘彻听了足足半刻钟,才听出是他自己写的《秋风辞》。 二月份弹什么秋风嘛! 刘彻莫名其妙笑了,笑得卫青更窘了,一首曲子怎么收场的都不知道。 卫子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纳闷道:“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没听过?” 卫青:“……” “哈哈……”刘彻大笑。 天子病逝在了这个二月,没有等到上林花似锦的春三月。 他这一生浓烈到了史书要为他单开一页的程度,晚年有太子救场,得到了堪称不错的结局。 离开人间时,帝国得以存续,权力得以平稳交接,卫青、霍去病、卫子夫、刘据乃至幼小的刘病已刘弗陵也都伴在身边,再怎么想,也值了。 很好。 按礼制,太子刘据以日易月,服丧27天,先登基,再行居丧,以心丧为主,其他诸侯王要完整地服丧。 三月,刘据继位为帝,尊卫子夫为太后,改元仁和,罢酷吏,行仁政。 大汉的黑太阳,朗润宁和起来了,臣民们终于迎来了颇长一段时间的宽松体验。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奖励1000积分。】 李承乾嘀咕道:“我早就想说了,我们的任务积分都好少,不像扶苏,小任务一个接一个,每个小任务都给积分。” 有个声音慢悠悠道:“扶苏有后台。” “胤礽?”李承乾惊喜道,“你总算冒泡了,我还以为我要一直看玛卡巴卡呢。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这边是半夜,出来解锁一下知识,我可不想再念十几年高三,读书120遍,再背120遍。”胤礽笑道。 “哦,倒也是。”李承乾表示理解。 刘据和扶苏商量着怎么合作更多,互相交易,闻言笑了。 “你是不是要搬到毓庆宫了?”“那弘晳和太子妃就要搬走了。” “嗯。”胤礽肯定道。 “这次轮到你熬老头了。”刘据从容道,“还好吗?” 胤礽不紧不慢道:“大多时候,我都是纯小孩,没有什么不好熬的。弘晳封了郡王,和胤祉在外行走,我只要安心读书长大就好了。” 李承乾啧了声:“你这会的记忆,白天的时候还有吗?” “没有。”替他回答的是扶苏,解释道,“胤礽说只保留知识的回响就够了,过目不忘,一点就透,能省却很多功夫。” “省却的功夫用来干嘛?”李承乾问,“我也没看你做什么其他的事啊,除了吃睡玩就是学习,也就和传教士交流得更多了。” 胤礽淡然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和我都不能说?”李承乾惊诧。 “不是不能说,只不过现在还在漫长的铺垫和准备期,说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胤礽这样回答,有选择性地保留了自己一部分关于知识的记忆,意识就沉下去了。 群里那个樱桃蛋糕的手绘头像,就暗了下去,冒出“zzz”的气泡动态,表示意识在沉睡。 康熙五十年,转换一下,就是1710年,这个时候整个西欧打成了一锅粥,法国和英国、奥地利及荷兰联军打得火热。 法国国王是路易十四,正处于法国国力鼎盛时期; 英国在战场上不断取胜,海上霸权步步建立,但法国不甘示弱,战局目前还在拉扯; 俄国在位的是彼得大帝,正在快速西化; 日本执行锁国政策,对外只允许少量中国和荷兰的商船通商; 孟德斯鸠和伏尔泰还很年轻,而牛顿已经发表了那篇著名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 扶苏把这些信息发到群里的时候,群里怔了好久。 “等等,让我消化一下。”刘据一句一句地琢磨着,艰难地思考,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浆糊,怎么每个字都能看懂,连在一起就那么难以理解呢? “发给我们看干嘛?发给胤礽看啊,他才需要看这些,我们离得太远了。”李承乾道,“大唐外面可没有这么多国家,岛国还在虔诚进贡呢,随随便便就能把倭国那个岛占了。——已经占了哦,大唐的海军去年就在那边挖白银矿了。” 刘据马上跟上:“那我也要派海军过去,我这边也容易,海上没有敌人。” 大汉和大唐的水军,战斗力还是一流的,尤其他俩还能哐哐往水军船舰上叠科技,架各种火炮。 那真的是,别说方圆千里了,再远千里,也没有一合之敌。 扶苏镇定表示:“这就是胤礽整理出来的。” “啊?”“什么?” 这才是胤礽和其他三人最大的差距,他生存的时代离现代太近了,太近太近了。 把大清的时间线同步扩展到全球,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风云突变,波翻浪涌,到处都在战争和变革,各种思想和学说遍地开花,且经常开的是充斥着争议和血色的荆棘之花。 宗教和启蒙,奴隶和解放,愚昧和文明,陆地和海洋,刀枪和火种,神和人,过去和未来……一切的一切,都在急速变化和碰撞。 谁赶不上这个变化,谁就赶不上未来。 这些变化发生得太快,留给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多了。 再过一百三十年,就是小太子的快乐冒险 无论胤礽的计划多么长远,康熙朝的小太子都得先慢吞吞长大。 金棺悄无声息地下葬了,很多人抱着一种镜花水月、梦游般的古怪心情,游离地经历着这一切。 毓庆宫的素色撤掉了大半,只是太子妃低调,依然打扮得素淡,一点也不华贵招摇。 她该请安的时候请安,该养孩子的时候养孩子,与弘晳整合着毓庆宫,找出些适合幼崽使用和玩耍的器物,摆在近前。 弘晳和太子妃交代得明明白白,她心中百感交集,端庄地回应,说她知道了,转头就叮嘱整个毓庆宫,如果小小的太子过来,务必精心伺候,注意他的安全。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为了迎接过年的喜庆,腊月二十八各处宫殿张灯结彩。本来太子丧事期间,是不能搞这么热闹的,但偏偏太子又活了,跑来跑去,纳闷地问:“今年怎么还没有挂宫灯啊?” 玄烨顿了顿:“保成想看吗?” “想!宫里过年的时候,是最好玩的时候,到处都是灯和花,香香的果子,夜里放爆竹和烟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