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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页(第1页)

“端午哥哥,”梁冉冬深深叹了口气,“你话太少了,你但凡问问我呢。”  “啊?”  “你问我呀,我到底要说什么你不好奇嘛?”  “啊?”  “啊呀,端午哥哥,你好笨呐。你陪我,就是陪着我走路,你不陪我聊聊天啊。”  “啊?”  “哎,算了。”  祁端午还在状况外,跟她确认:“那你还说吗?”  “不说。”  祁端午点头:“好。”  这样干巴巴地走了很久很久,拐进家便利店,祁端午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好在梁冉冬身上有零钱,她买了两份杯面,两人在橱窗位置坐下,对着光洁的玻璃,边看空空街道,边吃泡面,祁端午看见梁冉冬吃着吃着,拿手抹了下眼睛,吸溜面条的声音断断续续,再一看,梁冉冬流眼泪了。  祁端午想掏纸巾,发现身上没有,去店里拿了一包,头一回用了支付宝的刷脸支付。  “要跟我聊聊吗?”祁端午拆了纸巾,递到梁冉冬手里。  “我早就不想跟喻初玩了。”  “为什么?”  “她从小接触玩到大不觉得稀奇的,我都没见过。她从小就是赵叔叔和明遥阿姨呵护长大的家里的小公主。我已经很用心地跟她交朋友了,但是,我也可以说,我不想这样了。”  祁端午拳头撑着脸,拇指顺着鬓角头发上下刮动,说:“但你哥也是把你当家里的小公主吧。”  “他根本不是我哥。我妈把他丢在过福利院,后来也是被别人领养长大的,说到底,我跟他也才认识几年。”梁冉冬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一抽一抽的。  祁端午只知道梁桢年妈妈生病的事,不清楚梁桢年的身世,他原以为梁桢年是跟喻初一样被宠大的有钱人家的小孩。  他不会哄人,只能顺着梁冉冬的话跟她聊下去,话题像面团发酵一样,一点点膨胀开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赵喻初的发小,又聊到了梁冉冬担心自己没办法跟赵喻初考到同一所高中。祁端午有点儿招架不住,怎么问题这么多,他甚至想掏出笔来记。  讲到最后,梁冉冬眼角挂着眼泪,伏在桌上眼睛都闭上了。  “冉冬?”  “是不是很困了,我们往回走吧。”  梁冉冬瞪开眼睛,说“好”,强撑着困顿的眼皮,站起来,等祁端午收拾垃圾的空档,站着又眯了眼睛。  “这么困?我们打车回去吧。”  梁冉冬掏了下口袋,说:“我没钱了。”  祁端午则去收银台刷脸支付了五十块,换了纸币,两人杵在店外,困得不行,却连半辆计程车也没见到。  梁冉冬困到不行,脑袋几次要砸在身后的墙上,祁端午于是说:“我们走回去吧,我背你。”  梁冉冬啊了声,见祁端午已经蹲下了,她于是趴上祁端午的背,困得不行,嘴巴却还在嘟囔:“谢谢端午哥哥,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喻初吗?”  祁端午摇头。  这时候该说什么呢?因为你是梁桢年的妹妹,我愿意照顾你?因为你是充满活力十分可爱的梁冉冬,我已经把你当妹妹看待了?  上电梯的时候,梁冉冬已经睡着。好在祁端午提前问到了门锁密码是0505,他输好密码,动作很轻地开了门。  客厅有光影打在沙发上,长沙发上躺着已经睡着的赵喻初,拥了张毛毯,睡得很熟。短沙发上坐着闭眼仰脸同样睡着了的梁桢年,双手横在胸前,眉头轻轻拧着,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把梁冉冬安置好,又给赵喻初脑袋下加了个枕头,将电视关掉,人在短沙发前的布艺圆凳上坐下,等夜视功能慢慢恢复,将梁桢年的睡颜刻进脑海。  今天不是他头一回跟梁桢年接吻。头一回跟梁桢年接吻时,祁端午还在做眷侣的美梦,哪里知道梁桢年有着多么恶劣的感情观。  最后是把梁桢年抱起来,小心地单膝跪上床,将人送到床中央,手撤得缓而轻。给梁桢年盖好被子,在床边犹豫了片刻,只俯身拉起梁桢年的手背,拿脸颊轻轻贴了下。遏制了亲吻睡梦中的梁桢年的念头。  偏偏梁桢年的手忽然从他手心被抽走。  他下意识要去抓,等反应过来,才瞬间停了动作。  祁端午望过去,只见梁桢年像看变态一样盯着他,坐起来。  梁桢年压着眉眼扯住他的衣领,迫使他往床头靠近,等他整个上半身前倾到与梁桢年只余一拳的距离,就着他的衣领擦了手背。  “想干嘛?”梁桢年问他。  “想偷偷亲你。”祁端午仿佛受了过近距离的麻痹,将亦真亦假的话说出口。  距离太近,近到梁桢年身上跟他身上相同味道的沐浴露洗发水味道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分不清来源。衣扣在下一秒滑出一颗,领口被迫敞开。  会对你好,很好很好  梁桢年视线落在祁端午敞开的领口,祁端午看得出来。短暂的沉默后,梁桢年松开了揪他衣领的手,将祁端午顺势一推,偏偏那领口又敞得更开些。  “我妹睡了?”梁桢年问。  “嗯,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祁端午依旧是单膝跪着,给自己将衣扣扣好,把梁冉冬跟他说过的那些心事一一转告梁桢年,认真道,“你说得对,冉冬她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确实很细腻。”  “我跟你说过这话?”  “说过的。”  梁桢年哼了声,朝他的方向侧躺睡下,闭上了眼睛,说:“你倒是记性好。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客气。”不必跟我客气的。祁端午站起来,没有第一时间挪动脚步,眼看着梁桢年掀开眼帘,又深又亮的眼睛承载着光亮望着他,祁端午的整颗心瞬间让那一眼拖拽着沉了塘,忍不住咬了下嘴唇。  “怎么了?”祁端午问,“是要喝水吗?我可以给你倒。”  “呵。你是我仆人啊。还给我倒。”梁桢年揶揄过他,话题忽然来了个急转弯,“你本来想偷亲哪里?”  想、不敢想的,梁桢年我没想,没敢想的。  祁端午张唇,无声辩驳过。最后一本正经道:“既然决定偷亲了,当然是哪里都想了。”  “行啊,祁端午,你够厉害的。”梁桢年一如既往反讽他。  祁端午抬手拿食指左右蹭了下鼻尖:“我感冒了,你忘了?之前还那么亲我,不怕被传染吗?”  “我说我怎么喷嚏连连,合着是让你传染了。”梁桢年没心思跟祁端午开玩笑,更懒得为祁端午花心思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索性想到什么说什么。  祁端午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撑圆,许久才说:“你家里应该有感冒药?”  “没药。死不了。身体也没你那么差,走路上还能直接栽倒。”  “我身体不算差的。”  祁端午每年最多感冒那么一两回,从来也都是药都不用吃,喝两三天热水,睡饱觉,身体就自愈了。  “得了吧你,甭打搅我睡觉了,别告诉我你打算睡这儿。你有这么大胆,不怕俩小孩发现?我还是不明白你心里到底想的什么?真喜欢我,怎么会想着要挟我。不喜欢,这会儿跑出去看顾我妹是几个意思,我问你呢。”  “我、只是想找个人谈恋爱。”  梁桢年呵了声:“原来谁都可以啊。”  “不是谁都可以的。”  “祁端午。”梁桢年念他的名字,语气认真了些,仿佛有化不开的情绪浓得堆叠在话里,“你说你爱我爱得快要疯了,真的吗?”  祁端午预先设定的口径瞬间坍塌,他急迫地想要回应,话在嘴边,终究是吞下去了。  梁桢年轻嗤一声,眼皮重新合上,他勾着嘴角一点笑意,说:“说爱说个没完,敢来点实际的吗?”  温热干燥的触感在未曾预料的下一秒贴上他的脸颊,一触而分。  祁端午右膝叩在地板上,上半身伏在床边,给了这么个短暂的吻,他想等梁桢年的反应,但梁桢年什么也没说,连眼皮都没掀,安静得像是被女巫诅咒的睡美人。祁端午不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所以吻不醒梁桢年。  “梁桢年,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祁端午说得轻。梁桢年不必听到,因为这话不算许诺。许诺在某种语境下意味着可以反悔,可以不履职,可以因为变心等不可抗因素发生转移。  祁端午并非在跟梁桢年许诺,他在安抚自己。这个被包装为美梦的恶梦,祁端午是真的不愿醒来,他靠这样的话安抚作恶的自己,自欺欺人地想梁桢年或许会看见他的“好”,自欺欺人地想或许他们之间有天然正义的爱情。  “梁桢年,我躺上来了。”祁端午对着空气说了这么句话,没有得到回应,但他还是自作主张地躺上了空出来的左半边床,轻轻地掀开被子,躺进去。  太罪恶了。祁端午望着天花板,没有往梁桢年的方向再作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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