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进行下一步,偏偏在抱住梁桢年,跟梁桢年肌肤相贴的下一秒,祁端午忍不住轻声喊了声,像是牙牙学语的小孩无意义的呜咽。 搭在肩上的浴袍自然坠落,祁端午的脑袋坠去梁桢年肩头,很难说自己此刻不想做,但浑身的肌肉都处在紧张状态,僵硬得很。 偏偏,梁桢年的手掌抚在他的后背。手指沿着他的脊背游走到尾椎。 祁端午没忍住,将挑逗他神经的罪魁祸首反手握住,牵住梁桢年的手指,环在他腰间。 “梁桢年。我。” 动作僵着,学着梁桢年的动作,将空余的左手从梁桢年的脊背轻轻抚下去,右手像缺乏水源般将梁桢年手叩得很紧。 是梁桢年的手引着他去相拥的中间地带的。 “梁桢年。梁桢年。” 不受控喊了两声。声音先松后紧。 梁桢年的手指是可怖的水蛇。勾引人几乎想要犯罪,可是爱不是犯罪,还没做就出来,是犯罪,把梁桢年的身上脸上弄脏是彻头彻尾的犯罪。 祁端午想给梁桢年擦干净,被梁桢年拉住手腕。 梁桢年像是恶作剧般跟祁端午脸挨脸,用迷醉的眼睛盯住祁端午,舌尖却卷到祁端午的脸上来。祁端午连忙要躲,没躲过,被梁桢年一下下往脸颊上舔。 啊啊。梁桢年太不文明了。湿热的触感使得祁端午的呼吸完全变形,只能靠余剩的手紧紧贴在梁桢年的后背获得一丝支撑。 梁桢年是把他囚进极乐的恶魔。 光囚他一个人,囚了两回。 不该是这样的。 祁端午不觉得自己需要梁桢年这样,他只需要拥抱就够了,合该是梁桢年要什么,他才需要全数奉上,梁桢年怎么能服务他。 到后面,祁端午不知道怎么的,眼睛兀自湿润了。 他疯了似的就着眼泪去吻梁桢年,吻他的眼睛,吻他的嘴唇,伏在梁桢年身前用更深的吻探索盲区。 祁端午走在名为兴奋的独木桥上,很快又兴奋了,他把已经骂他疯显得有些疲软的梁桢年抱起来,架到身前。 他要把梁桢年也囚到极乐地牢,他不能自己一个人关在里面。祁端午想,自己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知道上瘾需要解药,于是他要解药也离不开他。 “梁桢年,不准丢下我。”祁端午轻轻在梁桢年脖子上印上一层浅浅的牙印,又吻了吻。 装大度说梁桢年可以随时离开的人是他,此时此刻要求梁桢年的也是他。是梁桢年自己说的,他可以不那么大度。 “梁桢年,你困了?”祁端午自觉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伏在梁桢年的身侧,手还要紧紧横在梁桢年前胸,搂住他的手臂。 梁桢年撩开眼皮,慷慨地把脸颊抵在他脸上,吐字:“痛。” “痛。”祁端午很快攀坐起来,跪到梁桢年旁边,“涂药会好点吗?酒店里有药吗?” 梁桢年眼仁溜过来看他,随即眼尾和嘴角都弯了,说:“亲一口会好。” 祁端午啊了声,俯身在梁桢年脸颊上蹭了蹭。 梁桢年好会撒娇。如果这是撒娇的话。 “很晚了,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梁桢年伸手推了下祁端午,祁端午沉吟一阵,搂住梁桢年的腰:“我帮你清理。好不好?” 梁桢年半句拒绝的话都没有说,直接将双手搭到了祁端午双肩,等着祁端午给他整个抱起来。被抱起的瞬间,还好似有些新奇地扬了扬眉毛。 祁端午将梁桢年放到垫了厚毛巾的大理石台面上,打开三合一花洒的其中一只,热气瞬间在浴室内腾升,祁端午将那只花洒从支架上拆下,试了温度,才转了手腕,将花洒对准梁桢年。眼睛忍不住又打直了。 眼看着梁桢年站起来,下巴微微后摆,眼神暧昧地抬高盯住他,步步靠近。 “你给人,”梁桢年伸出食指在祁端午嘴唇上碾了下,“过吗?” 花洒打在梁桢年的小腿上,祁端午转了个向,对准自己,水淌过膝盖,淌去小腿。梁桢年将他们之间的空间步步缩减。 “我只有你,从头到尾都只有你。”这样说过,祁端午还不满足似的,追着跟人表白心意,“我是你的。” 祁端午是梁桢年的。祁端午在心里默念。 为了掩饰心乱,祁端午咬唇将花洒举起来,将水淋到梁桢年的肩膀,视线不再乱瞟。 “不觉得脏吗?” “你还舔了。”祁端午下意识反驳。 梁桢年轻轻笑了声。 祁端午闷着脑袋没去看,但他猜自己的耳根已经都要红透了。 “我是想说,做得不错,像有经验的。” “因为我学得快。” 梁桢年又笑了,从他手上接过了花洒,咬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暧昧话:“你水温调这么高的?玩我一次就玩够了?玩完就谋杀我?” “没有玩你。”祁端午转身,将温度降下来些,把花洒重新固定好,认真纠正梁桢年,“是爱意到了,情不自禁想跟你结合。” “什么骚话在你嘴里过一道,就自动转化成爱了?” 背对着梁桢年,隔着啪啪水声,祁端午听不出梁桢年的口吻如何,他顶着让水气打得深重的两条眉毛转过来,眼睛也湿漉漉地望向梁桢年,说:“你想听骚话,我也可以说。” “说说看。我听听好学生怎么个说骚话法儿?” 祁端午很直白搂住梁桢年,说:“你说这种话,是故意找x吗?” 照猫画虎,好好学生掌握起来,自然不难。 “神经。”梁桢年要推开他,却发现完全挣脱不开,只好任祁端午搂住,任祁端午的手抚着他的脊背往下,帮他从黏腻之中摆脱。 “梁桢年,你喜欢我了?” “不喜欢。” “我不信。你还让我抱着,你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梁桢年,虽然我还有一点点恨你,但是我更多还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是我喜欢的性格,也是我喜欢的长相。” 祁端午给梁桢年把身上擦干,给拿了干净的浴袍给他套上,说情话说得梁桢年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你自己知道这些话几分真几分假。”梁桢年无所谓地说。 “梁桢年,我不是一个习惯说爱的人。”祁端午视线垂着,伏着身子给梁桢年将浴巾的绑带打好结,“但比如跟我阿玛,我知道她知道我爱她,所以小时候认真说过一次,眼睛就可以说爱了。再比如祁思岚,她不确定我爱她,所以每次她问我,我都会说肯定句,所以她现在也知道了。” “你在说什么绕口令。” 祁端午不确定自己的眼睛此时此刻有没有在说有点儿难过,但他扬了下嘴角,直起身子,重新把梁桢年抱起来。 梁桢年几乎是用手将他推开,不知怎么,没再做挣扎,任他抱了。 将梁桢年送到那张小床上。 “梁桢年,晚安。” 祁端午给梁桢年把被子掖好,克制了自己想像阿玛一样,给他把刘海整个掀开,抚摸额头的动作,转身要去收拾那张大床,被梁桢年叫住。 “一起睡?”梁桢年问他。 “不了。我换床单动作轻点,很快的。” “我是说,一起睡。”梁桢年重新说。 祁端午眨了两下眼睛,入侵了梁桢年为他空出来的位置。小床的确是不大,塞下他俩肩并肩,几乎只剩下四条手臂的空间了。 祁端午把身子侧着睡,给梁桢年留出空间,手掌被子上压了压,确保他们之间隔出一道线,不至于漏风。 “弄什么楚河汉界,我要你抱着我睡。” 祁端午两侧的腮帮子鼓了鼓,把自己从刚压好的被子分界缝里塞进去,侧身拥住梁桢年。 “已经一点了,只能睡六个小时了。”梁桢年提醒他。 如果抱着睡的话,至少需要花半小时才能成功入睡。祁端午在心里反驳。双手耍赖似的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虽然梁桢年一定没有阿玛和祁思岚那么爱他,但祁端午发现,梁桢年原来也是个有点儿别扭的人。 直到凌晨两点也还没睡着。 祁端午确认梁桢年睡熟了,才去收拾了大床上的一片狼藉,贪睡地躺下,脑海里不断闪回自己跟梁桢年的种种,他有苦水要跟梁桢年吐,但现在一定不是时候。梁桢年万一发现他其实是个极其不大度的人,不喜欢他,怎么办。 换了床一样是睡不着。祁端午给自己穿上件厚衣服。重新趴到梁桢年旁边。梁桢年的枕头上有他身上的香水味,祁端午狠狠嗅,手悄悄圈住梁桢年的胳膊,往人身上贴了又贴。 是梁桢年自己说的,要恋爱。 在恋爱的话,偷偷抱恋爱对象,不过分吧。 祁端午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了梁桢年的睡颜。他自顾自地笑了笑。却发现梁桢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上下缓慢地打量过他身上的厚毛衣,梁桢年声音懒懒地问他:“你干嘛呢。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