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端午没说,梁桢年就凑过去吻他,叫人措手不及胡乱回吻时,梁桢年又故意躲开,命令他:“快说你爱我。” “我爱你。”祁端午回得恳切,视线在他脸上轻轻轮转片刻,忽而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他把脑袋埋进梁桢年肩膀上,用他变得低沉的声音,轻而缓地说,“爱你爱得快疯了。” “梁桢年,你想听这个才亲我的。我看出来了。” 或许你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 “你看出来了,还照做?” “梁桢年,我不是你的礼物吗?礼物就是用来让你开心的。你想怎么用都好。”祁端午依旧埋在他肩头,话越说越偏,“下次直接说需求就好,主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如果想要让我猜,那我就好好猜。” 梁桢年手指在祁端午发尾拨了拨,正声问他:“我怎么觉得你在装纯呢?我要你实话实说。” 靠在梁桢年肩头,祁端午表情收敛些。 被发现了。 “我是在装。我其实知道戒指戴在任何一根手指的含义,是我想接吻才问你是不是该接吻,也是我想你说爱我,才故意说我感觉得到你爱我这样的话的。” “我没那么单纯,也不是你说个什么我都要害羞的人了。但你甩不掉我了,爱是真的。” 所以我们再错一段时间吧。等到你真的厌了,我们再分开也不迟。生命里总要有一段时光,跟相爱的人一起度过。 “真是的。”梁桢年给人推开些。 祁端午不可置信地望他,双手不可控制地重新去揽住梁桢年的腰。 “你要推开我吗?”祁端午用这几日伪装得很好的音色跟人撒娇似的讲话。 梁桢年几乎是要挣出来,已经在念祁端午的名字,仿佛觉得他不可理喻。 “祁端午,你怎么还不懂呢,不是我甩不甩你,我都已经戴你送的戒指了。你也真实点对待我吧,不要勉强自己。”梁桢年推开他,站起来,“祁端午,跪得膝盖不疼吗?起来。” 祁端午声音堵在喉咙里,站起来,一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去看梁桢年,要他装可怜,他也不是不能装出来,但装可怜这个动作是他理智加工的结果。 他实际只是担心祁端午不要他了,他有点儿焦虑,可是他焦虑是没有表情的,原先或许还会想咬指甲或是拿手指搓嘴唇,但现在他已经可以很好地将情绪隐在冰山之下了。 梁桢年要他真实点对待他。真实的祁端午绝不可爱,怎么办。 祁端午隐约觉得自己因为从小耳濡目染很有演戏的天分。他克制着叫自己别装可怜,可是稍一叹口气,目光便流动起来,好似要哭。 眉毛一撇,他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梁桢年,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梁桢年抱住他。 “不知道怎么办,就等我来处理。”梁桢年海风一样的嗓音抵达耳侧,好似摇篮曲,“我会处理好的,你相信我吗?” “我有时都不知道我说这些话是真心还是为了让你满意,我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说爱我是真心吗?” “嗯。”祁端午还要点一下脑袋。 “把我直接当成家人吧,家人是绝对散不了了的,祁端午,随你怎么样,我们也不会散的,我可以答应你。到这份儿上了或许还得说一句,如果你变了心,我会允许你走,但我比较贪心,不许你变心。” “好的。”祁端午像说收到一样回复他。 “祁端午。” “在。” 噗。 “祁端午。” “我在。” “祁端午,我饿了。” “那我去做饭。” 梁桢年先他一步走到厨房,给祁端午戴上那只hellokitty围裙,用已经戴上戒指的手指,给祁端午系上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梁桢年情不自禁想到生日蛋糕上的扎带也通常也会打蝴蝶结。 梁冉冬抱着那捧花,同梁桢年步行到餐厅时,一眼就看见了提前等在餐厅里的祁端午和一个跟他哥长得有点儿相像的大哥哥。 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 她咳嗽两声,回头去给梁桢年使眼色。 梁桢年似乎没看懂,还问她,怎么了,吹空调吹感冒了? “没,喉咙痒。”梁冉冬说完,给祁端午打招呼。 视线跃到简晨阳时,简晨阳冲她笑笑:“嗨,妹妹好,你叫我晨阳哥就好,我是你端午哥的好朋友。” “晨阳哥。”梁冉冬喊了声,便在同祁端午隔一方座位的空座坐下,“哥,你跟端午哥哥坐。” “又不是小朋友了,还得挨着坐?” 梁桢年这么说着,还是坐了那张座位。 梁冉冬这才瞟见了她哥手上的戒指。 视线很快攀去她端午哥哥手上。心头一喜。她哥真追回端午哥哥了。果然是有志者事竟成。 这家岗城菜做得很正宗,大家都专心在食物上,偶尔讲话也是在说,哪道哪道好吃。 吃得差不多,梁冉冬拿纸巾擦过嘴,轻声问他哥:“哥,明遥阿姨问我毕业旅行怎么安排,要不要跟喻初一起,我没拿定主意,你觉得呢?” “喻初很想跟你一起旅行。”祁端午道。 “啊,真的吗?”梁冉冬说这句话时更多不是惊喜。 “她很想跟你在岗大见面的。”祁端午再次坚定地说。 “那我考虑考虑。” 冉冬也没有祁端午预想中那么开朗了。 简晨阳左看右看,终于忍不住搭话八卦:“你俩因为啥闹别扭了是不是啊?” 梁桢年看笑话似的看简晨阳一眼,把问题用眼神抛给祁端午。 祁端午咳了声。 “你也感冒了?”简晨阳问他。 “喻初是我妹妹。你想想呢?”祁端午企图将这个话题尽快翻篇。 “我想想——噢,该不会是你俩原先闹掰了,俩妹妹也不来往了吧。诶,你看看你们大人,多坏啊,自己感情失利,害得我们小朋友也失去了好好的一段友谊。” 这事算是当局者清,旁观者也清。三名当事人当即沉默了。 简晨阳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忍不住也清了清嗓子,吞了口茶,说:“最近天气好闷,确实容易感冒哈,那什么,这茶味道不错。” “冉冬,我们的事影响到你跟喻初,真是抱歉。” “该道歉的不是你。”梁冉冬说着,视线垂落,“而且,我肯定会跟喻初重新建立友情的,反正现在我们也都是成年人了,家长要管也管不了我们。” 简晨阳拿茶敬她:“就是说嘛,妹妹我欣赏你,你比你俩哥要通透多了。关系断了,再连起来不就得了,哪儿来那么多曲折。” 梁冉冬嗯嗯两声,跟简晨阳拿椰奶碰杯。她这会儿也看清简晨阳跟她是同个阵营,自然也乐呵呵跟他当朋友处了。 临别,简晨阳终究时没忍住,问她:“妹妹,你难道没在电视上见过我?” 梁冉冬盯着简晨阳看了好一会儿,呃了声:“我毕竟是高中生,闭关了三年呢。你是——明星吗,难道?” “我难道长得不像个明星吗?” “你跟我哥一样自恋。” 简晨阳怪叫一声,忙跟祁端午分享:“你男朋友妹妹亲自盖章,也觉得你男朋友跟我像呢。” “不像。”祁端午一口反驳。 反倒是梁桢年,没当回事似的,说:“长相是有那么一点儿吧。气质比我还是差一些。” “噢。你哥确实是自恋。”简晨阳拿手挡着,跟梁冉冬吐槽。 “我觉着你性格比我哥好。”梁冉冬也拿手挡着,回。 “我觉得你眼光不错。”简晨阳回她。 “诶,晨阳哥,你名气大吗?你给我几张签名照呗,我开学可以送同学。” “签名照。我找时间给你现拍成吗?”简晨阳可没这东西,没出名到这地步。 “天呐,你签名照那么紧俏啊。” “哈哈,小意思。哈哈哈。”这梁桢年的妹妹怎么有点儿呆啊。 因为梁冉冬想吃蛋糕,他们回家路上还去买了一只四英寸的生日蛋糕,他俩分走四分之一,剩下的全数交给了梁冉冬。 他们从家里准备偷偷溜出去,还在门口换鞋时,忽然听到客厅传来水声,祁端午抬起视线,跟在喝水的梁冉冬撞上视线。 “……”梁冉冬眨巴两下眼睛,沉默着回了房间。 “冉冬还没睡。刚才看见我们了。”祁端午伸手去拉梁桢年的衣服后摆。 “我们又没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有什么好紧张的。”梁桢年已经换好鞋,站着等他。他们要出门开房。 祁端午埋头去穿鞋,脑袋低下去时,忽而感觉刘海让什么给擦动了。跪在地上的膝盖,穿好了鞋也始终没抬起来。 哪里没做少儿不宜的事。 这不算吗? 祁端午站起来,伸手去开门,几乎是拥着梁桢年走出房门,直到上车才忍不住俯身去吻梁桢年,紧接着责怪梁桢年拿腿蹭自己。那样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