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越的余光无法忽视身边这个饿死鬼,并且对周陈安回避的态度颇为不满。耐心告罄就意味着有人要遭殃,他在李随说完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后尽数收了脸上的笑意,翻脸确实是比翻书还快。 在这等着我呢。 李随居然感受到了一阵释然。 在那个祝越即将要一转话锋的间隙里,他想出了无数个可能。或许是要指责自己为什么不跟他最好的兄弟在一起?那也太道德绑架了,李随觉得祝越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还是威逼利诱,来当周陈安的说客?可看态度不像,这种事主打一个好言相劝晓之以情,哪里会像祝越这样拉着个脸。 周陈安的反应他看在眼里,这两人大概率事先并未商量好今天这一出该怎么搭台子怎么唱戏,想到这里,李随坐正了点,倒要看看祝越能说出什么来。 “我觉得你们两个不合适。” 李随没忍住转头看向他,祝越却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多不按套路出牌,看了看周陈安出奇惊讶的脸又看回李随,挑衅似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你们俩不合适。” 他说着靠上椅背,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你之前为了拒绝他辞职玩消失都能干出来,躲他跟躲怪物一样,怎么又联系上了,他缠着你?”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周陈安刚要制止,祝越却仿佛料到了一般,又把身子侧向周陈安那边,“你呢,跟家里闹出柜闹到我们这一圈都被抓回家里,父母跟审贼似的严查严打,生怕再出甘愿 59 兵荒马乱的一天以祝越一通嬉皮笑脸的电话收尾,周陈安冷眼拒绝了去店里喝酒的邀请,不计较半是因为祝越过程全错但结果误打误撞,李随的那句话显然是包含着他想象中的可能,半是因为他当然明白祝越的动机。只是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以庆祝这个皇天不负的大进展,根本没空理他。 所以他颇冷酷地让祝越哪凉快哪呆着去就挂了电话,网约车送完李随再送他,他在李随离开时表露出不符形象的依依不舍,使得驾驶座的中年大叔都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浑然未觉,沉浸在周身的粉红泡泡里,满心想着该怎么规划接下来的体验课,怎样能把这些来之不易的见面时间效益最大化。可过满则亏是条真理,到了家的周陈安推开门时见客厅灯火明亮,父母端坐在饭桌旁神色不愉,瞬间将他拉回了某些不愿再回忆的糟糕记忆里。 他犹犹豫豫地叫了一声爸妈,陈美惠看起来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头别过去不说话,周长林也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先让他把门关上,待门锁落了一声响,才板着脸问:“你怎么又跟他搞到一起去了?” 周陈安闻言先是一愣,很快回了神,反过来问周长林:“谁说的?” 他知道赵丰已经倒戈,但不排除他被周长林严刑拷打的可能。 “你别管。”周长林眉毛一横,“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 他一撒谎就心虚,含含糊糊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就蹲下身来假装很忙地换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