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到“恢复正常社交”“解除管控”时,他眼底的悔意瞬间掺了浓烈的偏执,眉头拧得更紧。 沉默片刻后,男人的声音沙哑却态度坚决:“不行。” 他抬眸看向医生,眼底是藏不住的占有与不舍,语气带着几分紧绷的执拗。 “别的要求我都可以照做,停止强迫、用药疏导、调整作息,这些都没问题。但他不能离开我身边,也不能恢复对外社交,我没法接受他不在我视线里,更没法保证旁人不会乱说话刺激到他。” 他曾经想过要不要放手,可一想到谢颦深会离开这座院子,会离他越来越远,甚至会回到从前的生活彻底摆脱他,心底的恐慌就压过了一切,偏执的念头疯狂滋生。 他没有办法。 谢颦深只能生活在他的视野之下。 “你帮我想别的办法,既能治好他,又能让他留在我身边,不用接触外界,所有风险我来规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反正要让谢颦深离开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医生看着他眼底的偏执,无奈地叹了口气,早料到会是这般结果,沉吟片刻后开口。 “留在身边可以,但必须彻底调整相处模式,不能再限制他在院落内的自由,院内的书房、花园、画室都让他随意出入,给他足够的私人空间; 其次,不对外社交,但可以允许他接触绝对信任的人,可控的陪伴能替代部分社交支撑,还能避免他彻底孤立; 再者,你必须彻底收起掌控欲,凡事多问他的意愿,哪怕是小事,也要让他感受到被尊重,比如吃什么、去哪散步,都让他做决定,慢慢重获掌控感; 最后,你要学着适度示弱,让他知道你不会再伤害他,减少他的恐惧。” 医生说了一大堆的话,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趁着沈青冥沉思的功夫,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这些有钱人真是臭毛病。 没事老关着人家干什么。 瞅瞅都把人家孩子造成什么样子了。 “这种方式见效会比正常社交慢,需要你更有耐心,且全程不能再犯偏执,一旦再强迫他,只会让症状更严重。” 医生补充道,“另外,尽快把他在意的东西都备齐,多给他找些能投入的事做,转移负面情绪,这很关键。” 在意的事情? 沈青冥顿时想起了他的专业。 当即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好,就按你说的办,所有事我都配合,只要他能好起来。” 沈青冥的执行能力很迅速。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苏姨发消息,勒令撤去院落里多余的看守,开放所有区域。 再让人把谢颦深的设计用品尽数搬到画室,又特意叮嘱,往后凡事多问谢颦深的意愿,不得擅自做主。 发完消息,他再也按捺不住,吩咐人送走医生,就快步起身往主卧走。 还要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小家伙。 他推门时脚步放得极轻,走到床边,看着谢颦深依旧闭目蜷缩的模样,心底一阵心疼。 他放轻动作在床边坐下,眼底的偏执渐渐褪去,指尖悬在他头顶许久,终究只是轻轻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拂过,不敢再肆意触碰。 真是个玻璃做的。 好好享受他给他带来的一切,不好吗? 只要他乖乖听话,他什么东西都愿意给他。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沈青冥叹了口气,摸了摸床上人熟睡的脸颊。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脱去了外套,上了床。 轻轻地,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听着怀里的人沉稳的呼吸声,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恨不得将怀里的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让他这辈子都不能离开自己。 宝贝儿,想不想要? 等谢颦深清醒来之后,屋子里一片黑暗。 只有些许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屋子里。 谢颦深呆愣愣的看着。 他怎么会躺在床上? 他不是在看电影的那间屋子里坐着吗? 怎么回事? 谢颦深刚想起身,腰间就被一股力量拉扯了回去。 “谁?” 谢颦深声音顿时有些发紧。 “宝贝儿,”沈青冥微微沙哑的声音传来。 竟莫名的让谢颦深感到了些许的心安。 “几点了?” 谢颦深沉默了一会,问道。 没有纠结男人对他的称呼。 尽管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七点了,还要再躺一会吗?” 沈青冥打开床头灯,看了一眼手机,说道。 看完之后,就把自己的手搭在谢颦深的腰上,问。 谢颦深把他的手挪开,动作有些迟缓的掀开被子,下了床。 “不了。” 语气淡淡的。 他走到墙边,顺手把屋子里的灯打开了。 视线顿时变得清楚,沈青冥看着谢颦深去卫生间的背影,下意识想要跟上去。 但脑海里,冷不的丁的想起了医生说的话。 他顿住了自己想要起来的身子,僵硬了两秒,又若无其事的躺了回去。 两人先后洗完了漱,一前一后的去了餐厅。 谢颦深比沈青冥早到几分钟,已经坐在椅子上,嘴里正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包子。 沈青冥走了过来,动作十分自然地将谢颦深抱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 而他自己,则坐在了谢颦深原来坐着的椅子上面。 谢颦深也不知怎么了,身子突然紧绷了起来。 咀嚼的动作一顿。 沈青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坐在我腿上吃。” 谢颦深的身子被沈青冥调养了一段时间,底子恢复的还不错,偶尔几顿也没有让他吃营养餐。 “今天中午让厨房给你做口水鸡,想不想吃?” 沈青冥捏了捏谢颦深的脸蛋。 手感细腻,皮肤十分光滑。 沈青冥十分的满意。 瞅瞅,谢颦深给他养的有多好。 “随便。” 谢颦深心底还是不愿意跟沈青冥多说什么话的,但是一声不吭的,又惹到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怎么整? 不过,话说回来…… 口水鸡?他已经小半年没有吃过了。 今天冷不丁的被男人这么一提,他的嘴巴里竟忍不住分泌起口水来。 确实有些想吃了。 “一会去机房里玩会游戏机吧,我让人又送了些新的游戏机。” 沈青冥有些讨好地捏了捏他的腰。 有点痒。 谢颦深忍不住扭了扭腰,躲避他的动作。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 谢颦深轻声哼了哼,端起碗细细的喝了粥。 吃过饭后,沈青冥看着谢颦深上楼的背影,把一旁一直观察谢颦深的医生叫了过来。 “他似乎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 沈青冥面色有些凝重。 “正常,换谁谁也不乐意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医生已经观察了他们的相处模式,忍不住有些头疼。 一大早上的就被喊过来,说是要观察病人,结果观察也不让好好观察,非得让他躲起来。 说是不能被患者看到。 说实话,医生在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不闹的吗? 他是医生,又不是别的职业。 至于这么见不得人吗? 但奈何人家钱给的多,他也只能偷偷摸摸的观察,关键还不能被患者给察觉。 可怜的医生,愣是被整成了特务头子。 “最好让他接触一下他熟悉的人,在他的社会圈子里,” 医生建议道。 “还有我昨天开的药,记得给他喝。” 他刚说完,又看到雇主眉头紧紧拧住的模样。 这事多的雇主,又在纠结什么? “行了,你走吧。” 沈青冥用完人就扔,丝毫不留情。 他说完,就起身去了书房。 留下医生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准备收拾一下就走。 苏姨叹了一口气,上前说道。 “张医生,留下吃个早饭再走吧。” 楼上的沈青冥,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桌面上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原来的社会圈子?熟悉的人? 沈青冥还是不愿意让谢颦深接触外人。 可偏偏,这还是医嘱。 要不…… 沈青冥眼睛一亮,脑海里想起一个人。 对了,或许他还有点用。 他立即拨打内线电话,联系管家。 “下周一你联系沈鸿,让他过来。” “然后你准备一台手机,连接老宅内部网络,但是不可以发表言论,一会就给我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