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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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谢颦深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家了。　　他的老妈就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灶台上还放着一个天猫精灵放着歌曲。　　她围着那条旧围裙，头发用发夹随意别着，回过头来看他：“饿了吧？马上就好。”　　他爹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正在往脸上戴眼镜，看到他进来，还抬起头笑了笑。　　“你可算回来了，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姐姐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的样子：“小深！给我拿瓶饮料，在冰箱里。”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眶发热。　　他想走过去，靠近他的家人。　　他刚要抬脚，却发现自己的两只脚像千斤重一般，更是直接黏在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拴了一根铁链。　　铁链很长，一直延伸到门外，门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谢颦深慌了，为什么要锁住他的脚？　　他使劲挣，奈何锁链纹丝不动，谢颦深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立即扭头，哭着向爸妈求救。　　“爸！妈！快来帮帮我啊！”　　“姐！这个锁链锁住我了！你快帮我把它解开啊！”　　恐慌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大脑。　　他抬起头，却发现他们好像看不见他，依旧在做自己的事情。　　而谢清禾，则是自己去打开冰箱拿了饮料。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吗？　　一口气憋在了他的胸口，他只感觉一阵呼吸不畅。　　“！”　　谢颦深一瞬间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着，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怎么是黑的？　　他怎么看不见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覆在他胸口。　　身上突然多出来了一只手，让谢颦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立即拍掉了身上的手。　　沈青冥皱了皱眉头，打开了灯。　　“做噩梦了？”　　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谢颦深看着天花板，只感觉眼前一片眩晕。　　太真实了。　　他……想回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沈青冥看着青年惊魂未定的样子，皱了皱眉。　　谢颦深终于缓了过来，他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看向男人英俊的面庞。　　“我……”　　谢颦深犹豫了一瞬，便下了决心开口。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谢颦深说着，便一直盯着沈青冥，眼神里的期盼显而易见。　　“不行。”　　两个字，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　　谢颦深声音忍不住拔高。　　“也可以明天打电话，毕竟现在很晚了，我也没说非要现在。”　　谢颦深语气有些急迫，他急着解释，生怕对方就拿其他不同意的理由堵他。　　“过年……还没给他们拜年。”　　“而且，我很想他们。”　　沈青冥看着他，目光很深，里面是谢颦深看不懂的深邃。　　“你觉得呢？”沈青冥开口问。　　谢颦深愣了一下，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觉得，”沈青冥坐了起来。　　目光倒是一直看着他，“你现在这个状态，打电话回去，能说什么？”　　谢颦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什么说什么？当然是说家常啊，想他们了啊。”　　谢颦深不满的开口，他心里着急，语气也冲了一些。　　沈青冥看着他的沉默，继续说。　　“你打算怎么解释这一年多没回家？没给他们打电话？还有你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钉子，敲进谢颦深心里。　　“……”　　“这个你不用管。”　　良久，谢颦深吐出这几个字。　　　　“宝贝。”沈青冥又叫了他一声，还是那种温和的语气。　　“我知道你想他们，但现在不是时候。”　　谢颦深的手指攥紧了。　　不是时候。　　那什么是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　　久违的，谢颦深心中的怒气和一直压在心底的怨气忍不住往外冒。　　“我就想听听她的声音。”谢颦深深呼一口气，声音有些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听一句，行吗？”　　沈青冥看着他，目光很深。　　“不行。”　　两个字，依然温和，但是带了些狠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谢颦深的心沉了下去。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　　“我就想打个电话，就几分钟，为什么不行？”　　沈青冥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谢颦深，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很是唬人，至少谢颦深看到他这双眼神有些打退堂鼓了。　　“因为我不想。”　　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语气也硬了起来。　　谢颦深愣住了。　　“什么？”　　沈青冥看着他，语气依然温柔，但那种温柔里，透出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我不想让你联系他们。”　　沈青冥点了根烟，吐了一口烟圈。　　“我不想让你听他们的声音，不想让你想起他们，不想让你有任何理由，觉得自己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谢颦深瞪大眼睛看着他，没有想到沈青冥就这么直接把这种他自认为隐秘事情说了出来　　“你……”　　“我知道你想他们。”　　沈青冥继续说，声音依然温和，“但你不需要想。你只需要想我，就够了。”　　谢颦深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想让他联系他的父母。　　不想让他有地方可去。　　只想让他想他一个人。　　“你有毛病吗！”　　“你为什不同意！”　　沈青冥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一直在乖乖听你的话！”　　谢颦深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里带着哭诉。　　“我戴着你给的戒指，我每天乖乖待在这里，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就想打个电话回家，就几分钟，你凭什么不让我打？！”　　泪水顺着脸庞流淌下去，谢颦深也坐了起来，用力拍他的肩膀。　　“你凭什么？！”　　他看着谢颦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凭什么？”　　他重复他的话，声音很轻，眼神越来越危险。　　“凭我是沈青冥，凭这里是我说了算，凭你——”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谢颦深胸口的位置。　　“是我的。”　　谢颦深的身体僵住了。　　沈青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听话。”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引诱，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好好睡觉。”　　沈青冥拍了拍他的后背，关了灯，重新躺了下来。　　黑暗里，是有谢颦深的隐隐哭泣声。　　“我要去厕所。”　　良久，谢颦深哑着嗓子说。　　男人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出现。　　“去吧，”说着，就又打开了灯。　　“需要我陪着你吗？”　　男人语气耐心的询问，语气自然地仿佛刚刚什么那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谢颦深落寞地走进卫生间，坐在了马桶盖上。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盯着那扇门。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　　他大声质问男人，可偏偏对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反抗一次，终于可以说出那些憋在心里的话。　　可结果呢？　　男人根本就不在意。　　他只在意他自己的。　　谢颦深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那枚金戒指戴在中指上，在灯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好看，真的好看。　　但他忽然觉得那戒指很重。　　重得他手指都抬不起来。　　谢颦深想摘下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摘下来扔掉，扔到沈青冥看不见的地方。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谢颦深的手指动了动，扣住戒指的边缘。　　往外拉。　　结果戒指卡在指节那里，没动。　　谢颦深皱了皱眉，又用力了一些。　　但是还是没动。　　他的心跳突然变快了。　　不是紧张，是另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发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