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你连我靠近都抗拒,现在反倒愿意跟着我出门应酬。” 瓦伦汀的怀疑不是很明显,但是神经紧绷的安清,却是时时刻刻注意着对方,自然是看得分明。 安清早料到他会盘问,心头波澜不起,面上只露出一点无力的顺从,微微垂肩。 “与其整日困在房间里难受,不如跟着你出去看看,也算安分守己。” “更何况……我也跑不到哪里去,还不会你们这边的语言。” 英语他只会一点点,但那都是哑巴英语,别人蹦出几个他熟悉的单词他才能大概明白什么意思,跟他们交流,不亚于一场听力。 瓦伦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细细分辨里面有没有藏匿的算计。 见他神色坦然,没有慌乱躲闪,心底的戒备稍稍松动,却并未完全放下。 海上确实监管不如庄园严密,可他身边常年跟着心腹,全程都会盯着安清,就算对方真有别的心思,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再者,他也想看看,安清这份顺从究竟是真心认命,还是另有所图。 片刻后,瓦伦汀才缓缓开口应允,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约束。 “好吧,我的sweetheart,我可以带你登船,但是亲爱的你要全程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我的手下会跟着我们,不许独自乱跑。” “明白吗?” 安清心头一松,逃生的机会总算握在了手里,面上依旧是温顺平淡的模样,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安清也忍不住在自己的心里,浅浅的吐槽了一番。 真是恶心。 瓦伦汀望着他安分的模样,看似放下此事,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却始终紧绷。 他暗自打定主意,游轮之上会加倍看管,一旦安清露出半点异样,立刻将人带回。 安清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温顺的皮囊之下,藏着蓄谋已久的脱身计划,只等着一周后的海上,抓住唯一的机会逃离。 这么想着,安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很好,关键的一环解决了。 也不知道,索菲尔那个小姑娘,到时候会如何安排。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谢爸爸一个人跑去吹阳台思考人生了,独留剩下的娘俩招待人。 谢妈妈呆呆地看着沈青冥,脑子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司机将礼品放好之后就离开了。 谢清禾则是有些茫然。 谢颦深竟然处了个男朋友? 以前也没看出来这家伙喜欢男生呀? 她爸更是没有想到,要不然自己生气人直接就跑去了阳台,谁也不搭理了。 难不成这小子藏的这么深? 顶着家人的注视,谢颦深原本那些回到家的激动的心情,渐渐地,转化为被即将带来的盘问而感到紧张。 怎么办?他一紧张,会坏事啊! 谢颦深也不敢抬头注视谢家人,而谢妈妈就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 谢颦深能够感觉到谢妈妈注视自己的目光,他根本就不敢抬头去看,生怕自己哪个细微的表情就出卖了自己。 “我跟深深是在国外认识的。” 沈青冥面不改色,“这次回来,也是想跟各位坦白我们之间的关系。” 好好的家庭团聚硬生生变成了家长见面,对方身上的气势还特别的唬人,谢妈妈感觉自己根本就要招架不住了。 她现在是不是得问问对方,干什么工作的,多大年纪? 想当初谢清禾谈恋爱的时候,她自己就跟他们两口子交代了安清的状况,所以他们这些根本就没有问过。 现在问,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们……谈多久了?” 谢妈妈看自己传递给儿子的眼神得不到回应,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不到一年。” 沈青冥缓缓开口。 谢妈妈,“……” 得,白问。 她当然知道不到一年了,毕竟谢颦深到国外才一年左右! 场面又有些尴尬起来了。 谢妈妈既想问问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心里又惦记还在阳台生闷气的谢爸爸。 都多大个人了,当着孩子的样子算什么话? 就在谢妈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谢爸爸终于从阳台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一身的烟味,大刀阔斧地走了过来。 顿时,客厅里几人的视线落在了谢爸爸的身上。 “你可算是过来了。” 谢妈妈有些埋怨地说道,让谢爸爸赶紧坐下。 谢爸爸没有搭理谢妈妈,而是直接坐下,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青冥。 “沈先生,你家里什么情况,跟我们家的颦深怎么认识的,总该让我们知道吧?” “毕竟我以前可没有听说过颦深喜欢男人。” 巨大的冲击 听着谢爸爸的语气,谢颦深心里咯噔一声。 他老爸的语气实在是称不上友好,他怕这个一身毛病的老男人心里不舒服,然后挑刺,最后针对他们一家人。 好在沈青冥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我是做生意的,家里有些钱,之前正好在深深留学的国家做生意,意外碰到的。” 沈青冥说着,语气里带了些温柔。 “当时我就很喜欢深深,也是追了很长时间呢,再加上他忙,见到的时间也很少,好在我后来投资他们的工作室,跟他相处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谢颦深坐在一旁,听着沈青冥这个骗子说着满嘴的谎话,一声也不吭。 谢妈妈看着儿子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个喜欢男人的样子。 “今年多大了?” 谢妈妈到底是叹了口气,转头问向沈青冥。 沈青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37了。” “!!!” 谢爸爸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手里夹着的烟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冥。 随即,又猛的转头看向谢颦深。 谢颦深根本就不敢看谢爸爸那几乎快要吃人的目光。 “差了……15岁?” 谢妈妈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谢颦深清晰地感觉到,谢妈妈靠近他的身子,都格外的颤抖。 “这……” 谢清禾的手忍不住把住了一旁的沙发椅上,心里大惊。 谢颦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比他大15岁的男人呢? 而且……他这个男的才比她爸小十三岁! 谢清禾看了一眼谢爸爸。 果不然,一副要被气死过去的样子。 “我……” 谢爸爸刚要张口说话,房门忽然被敲响。 硬生生的打断了谢爸爸想要说的话。 “我去开门。” 谢妈妈立即站起身,起身去开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谢妈妈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一队身着黑色正装、身姿笔挺的黑衣人。 人数众多,列队整齐,气场肃穆庄重,静静伫立在楼道里,压迫感瞬间铺满整片居民楼道。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身姿端正,面容温和沉稳。 举止进退自带经年沉淀的贵府气度。 这般从未见过的盛大阵仗,直接把平凡过日子的谢妈妈吓得一愣,眼底盛满茫然与局促,手脚都瞬间僵住,只感觉身子阵阵发软。 还不等谢妈妈反应,管家面带得体温润的笑意,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自带十足分量。 “夫人您好,我是奉我们先生的吩咐,专程前来登门送礼的。这些,都是先生为谢家准备的薄礼。” 话音落下,身后列队的黑衣人同时动作。 一箱箱包装精致、质感华贵的礼盒有序被搬进门。 大大小小的礼品层层叠叠,有精致的滋补品、高端的手工礼盒、崭新的精品器物,样样精致考究,价值不菲。 众人井然有序,动作轻稳,不出片刻,原本整洁的客厅就被满满当当的礼物铺满,堆得整齐隆重,数量远比以往任何登门拜访的礼品都要多、都要贵重。 整个过程无人喧哗,训练有素的模样,足以见得背后身份绝不简单。 原本怒火攻心、正要发作的谢爸爸,看着眼前源源不断搬入的礼品,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满目错愕地看着这帮人。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爸爸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原本要发作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怔怔地看着满客厅奢华规整的礼物,看着门外气场肃穆的一行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呆愣住了。 普通寻常的家境,哪里见过这般声势、这般手笔。 一旁的谢姐姐谢清禾也彻底看呆了,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唯有站在一旁的沈青冥神色淡淡,眸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