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开瓦伦汀掌心的刹那,他心脏狠狠下坠。 自由近在咫尺,危险也近在咫尺。 他转身推门,踏入洗手间,门板轻轻合上。 门外,瓦伦汀抬眼,目光死死钉在门板缝隙上,秒针在心底无声狂跳。 三十秒,开始。 安清没有急着动作。 他站在洗手台前,微微俯身,抬手揉了揉眉心,模仿吹风受寒、胃部发闷的虚弱姿态。 他清楚,瓦伦汀的听觉,视觉,观察力都在门外全开,任何急促,异动的声响,或者是任何多余动作,都会瞬间触发警戒。 逃跑失败 游轮夜色浓稠,顶层露台灯影错落,宾客的笑语喧哗隔着层层风幕,显得遥远又虚浮。 他太清楚瓦伦汀的警惕了。 这位家主从不会被表面乖巧迷惑,他信的是预判、是人性、是细微异动,唯独不信突如其来的顺从。 所以安清也不敢贸然动作,只耐心蛰伏,借着倦怠示弱,一点点磨平瓦伦汀紧绷的戒备,让他习惯自己此刻不会反抗的状态。 等待许久,终于等来最佳时机。 场内乐队换曲,大半宾客簇拥向中央舞池,所有人视线短暂偏移。 同时露台两名贴身保镖按制度完成换防,新旧守卫视线衔接出现短短三秒的真空盲区。 就是这三秒。 安清心头瞬定,面上不露分毫。 他侧头看向瓦伦汀,语气带着一贯淡淡的,略带不耐的敷衍。 “香槟太腻,头有点沉,我去吧台拿杯冰水,就在视野里,不走远。” 瓦伦汀果然眸光微顿,眼底审视起落。 他依旧没有完全放心,视线牢牢锁在安清脸上,周身气场仍压得极沉,可青年近日太过安分,言行举止全无出逃预兆,连眼底的疏离都淡了许多。 短暂的权衡后,瓦伦汀松了半分管控,只淡淡叮嘱。 “亲爱的,别乱走。” 男人说着,扣在安清腰侧的手,缓缓松开。 就是这瞬息的松懈,安清精准抓住。 他步伐不急不缓,刻意让自己的表现得格外放松。 行走途中,他想着之前索菲尔跟他说过的,什么借着立柱阴影……人群错位……灯光明暗交错之类的,心里想着,便不断地微调角度。 每一步都在规避瓦伦汀的视线。 瓦伦汀立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可安清走位太过精妙,不跑不躲的,只是顺着自然盲区游走,一点点地进入自己的视觉死角。 瓦伦汀挑了挑眉,刚要抬脚跟过去,忽然,旁边的一个服务员,端着红酒杯在场地里穿梭,一下子就撞到了瓦伦汀的身上。 瞬间,红酒一滴不剩地全都洒在了瓦伦汀的衣服上。 “stupid!” 瓦伦汀额头青筋暴跳,目光阴冷的看着那个服务生。 “sir,irry,ireallydidntanto!” 那个服务员面色苍白,不停地弯下腰道歉,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瓦伦汀烦躁地转过头就去看安清,却赫然发现,安清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了! “混蛋!” 瓦伦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一把推开那个服务员,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污渍,径直朝着安清消失地地方跑去。 确认彻底脱离视线之后,安清瞬间褪去所有温顺倦怠,眼神骤然清明冷锐。 他脚下步伐瞬间提速,贴紧走廊阴影,压低身形,沿预设密道快速直奔船尾救生艇泊位。 终于躲开那个混蛋了…… 安清一边在心底激动,一边脚下不停。 与此同时,暗处的索菲尔即刻行动。 女人身手矫健如暗夜掠影,动作无声无息。 她提前潜伏在船尾侧翼,盯守已久,见安清顺利脱控赶来,立刻出手。 两名船尾定点守卫甚至来不及出声,便被她近身制伏,扣腕、卸力、封制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毫无拖沓,瞬间清空登艇前所有外围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