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手机还在亮着。 在谢颦深睡着后的五分钟左右,林间小道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细碎的走路声在这充满鸟语花香的林间小道来说,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一双鞋停在了谢颦深的秋千前。 沈青冥垂眸看着睡得正熟的谢颦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男人的目光随即落在了谢颦深那还未息屏的手机上,上面的内容清晰可见。 “呵……” 沈青冥抬手,顺手将手机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他轻轻弯下腰,动作轻柔得把谢颦深给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被他养的已经比之前沉了一些,但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这小崽子也挺会找地方,跑到这么个阴凉地地方睡觉。 把人抱回房间,褪去他身上的衣服,只留下了一件小内裤。 沈青冥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便也脱了衣服,上床搂着人睡觉。 这几天他不仅要忙着公司的事情,还要在家里看着谢颦深,同时还要注意警方和瓦伦汀那边,这么长期下来,沈青冥多少就有些吃不消了。 到底是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沈青冥这么想着,搂着谢颦深,大手抚摸着他的肌肤,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一天之中最放松的时刻,就是跟谢颦深一起睡觉了。 谢颦深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四周一片黑暗。 而他的身体,也被紧紧地禁锢住,一丝都动弹不得。 顿时,谢颦深地心忍不住狠狠的一跳。 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这是在哪里? 谢颦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心脏也止不住的怦怦直跳。 他明明记得他就在秋千上睡着了,怎么一下子就天黑了吗? 那路灯呢? 他记得那里有路灯啊,怎么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浓稠漆黑密不透风地裹着周遭,没有灯光,连一点微弱的反光都寻不见,伸手五指完全隐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谢颦深那深埋心底对黑暗的恐惧骤然被无限放大,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冻得他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住了。 青年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肩膀微微发抖,单薄的身子蜷缩成一小团,指尖死死攥着身下冰凉粗糙的布料,指节泛白。 是不是他又被关起来了? 身子被紧紧地困住,他甚至没来得及辨别困住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察觉到自己不能动弹之后,整个人便陷入了恐慌之中。 无数压抑晦暗的回忆猛地冲进脑海中。 那些独自被困在暗处、无人回应、呼救也只会石沉大海的片段轮番翻涌,吓得他呼吸都变得急促细碎,胸腔发闷,心脏狂跳不止。 “有人吗……” 他小声嗫嚅,声音发颤微弱,在死寂的黑暗里轻飘飘散开,没有任何回应。 “呜呜……有没有人……” 谢颦深并不很想哭泣,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里很快就渲染上了哭腔。 他的声音就像是小猫的叫声,细碎,听着让人心疼。 空间密闭安静,一丁点动静都清晰得刺耳。 身侧原本闭目浅眠的沈青冥,不提倡白日 “是我的错,忘记留个小夜灯了。” 沈青冥看着人如此害怕的样子,顿时后悔的不行,抱着谢颦深一个劲的亲。 谢颦深身体都软的没有力气,被男人抱着脑袋,他的脑袋也挣脱不出来,一双腿乱蹬着,身子使劲拧着,像个麻花。 “沈青冥……” 谢颦深紧紧闭着双眼,嘴巴抿得紧紧的,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快松开我!” 沈青冥最后的吻,落在了青年的额头上。 “乖了。” 男人大发慈悲的松开他。 谢颦深只感觉脸上黏糊糊的,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嘴唇上的触感,让他十分的不好受。 他十分不给面子,转头就去找手纸,狠狠地把自己脸上被男人亲过的地方用力擦去。 “怎么,嫌弃我?” 身后的男人,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正在用力擦脸的谢颦深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坏了。 他忘了眼前人的性子了。 沈青冥从不容许他流露出半分抵触与嫌弃。 方才只顾着难耐脸上黏腻的不适感,一时间失了分寸,全然忘了顾及对方的情绪。 谢颦深捏着皱巴巴的纸巾,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垂落眼帘,不敢再与沈青冥对视。 “我……我没有嫌弃你。” 谢颦深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怯懦,断断续续的辩解苍白又无力。 “我只是……只是不舒服。” “不舒服?” 沈青冥轻轻重复这三个字,语调平淡,却冷意彻骨。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住单薄的青年,沉稳的压迫感将谢颦深死死困住,无处可逃。 “是触感不舒服,还是我这个人,让你不舒服?” 他目光深邃锐利,直直看透谢颦深所有藏在心底的心思,字字沉稳,却步步紧逼,不留半分退路。 “宝贝儿,我再问你一次。”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嫌弃我?” 谢颦深被如此的压迫,恨不得回到过去的几分钟里,狠狠地扇自己几个巴掌。你说你没事若他干嘛! 光顾着自己擦脸,不知道避着他一点吗! 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长记性,真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 谢颦深攥着皱成一团的纸巾,指节泛白,头埋得极低,视线死死落在身下的床单上,不敢抬眼对上那双晦暗沉沉的眸子。 这番辩解没能抚平沈青冥心底翻涌的郁气。 他静静看着谢颦深躲闪畏缩的模样,眼底的阴沉半点不散。 他放下所有身段温柔安抚,主动贴近,换来的却是对方迫不及待的擦拭,像在清理什么脏东西。 “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适应我?” “你浑身上下我哪里没有亲过?” “那你是不是每次都要狠狠地清洗一遍?” 男人每说一句话,身子就要压过来一寸。 那压迫感,也一点一点的加重。 “不都是你给洗的吗……” 听着男人那充满了质问般的语气,谢颦深满心害怕的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对男人带上了一点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