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跪,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七嘴八舌地诉说起各自的遭遇。
有的说家里房子被大水冲垮了,有的说亲人染病去世了,有的说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声音混杂在一起,嗡嗡作响,像是一群被困在笼中的鸟儿,在绝望地鸣叫。
元翘听着这些诉说,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扯着。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亲手将那抱孩子的妇人扶了起来:“大嫂,你先起来,让孩子坐下说话。”
那妇人感激涕零,抱着孩子在凳子上坐下来。
元翘低头看了眼那孩子,大约两三岁的光景,瘦得皮包骨头,小脸蜡黄,嘴唇干裂,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呼吸又急又浅。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只觉掌心触及的肌肤烫得厉害。
“余白。”元翘回头叫道。
余白已经提着药箱走了过来,蹲下身来为孩子诊脉。
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片刻后抬头看向元翘,低声道:“夫人,这孩子不只是饿的,还有风寒入体的症状,加上肠胃虚弱,恐怕不太好办。”
元翘的心一沉,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先给孩子喂点米汤,再把退热的药化在水里,一点一点地喂。能救多少是多少。”
余白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元翘又看向其他几个灾民,让客栈老板搬了一张桌子出来,将剩余的干粮分成几份,一一递到他们手中,又说还有粥,让再等等。
那几个灾民接了干粮,千恩万谢,有的甚至又要跪下磕头,被元翘拦住了。
“诸位不必如此。”
元翘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我能做的也有限。但请大家放心,沈大夫已经在筹备着,这几日就会在城中设立施药点,免费为大家诊治。大家回去之后,也帮忙互相转告一声,让更多人知晓。”
听到“沈大夫”三个字,那几个灾民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沈大夫在兴平县的名声确实响亮,有他出面,大家心里就有了底。
“夫人说的是真的?沈大夫真的愿意出面?”一个老汉激动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元翘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沈大夫心系百姓,早已在部署,还从我们这儿买了不少东西,又借了人手去帮忙,这绝不是作假,只是药材和物资还需要时间筹措,请大家再忍耐几日。”
那几个灾民连连点头,待喝了粥,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连大堂里的桌椅碗筷也帮忙归置整齐,半点不愿添乱。
元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百感交集。
若是愿意,谁想过这样的日子。
“夫人。”余白端着一碗米汤从那孩子身边走过来,低声道,“孩子的情况不太好,恐怕得用些猛药才能把热退下去,那些药不容易弄,咱们那些药只怕得拿出来了。”
“先用。”元翘毫不犹豫地道,“人命关天,救下孩子再说,殿……公子那儿后续还有人送东西来的。”
余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煎药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元翘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先是赵七派人送回消息,说城西一家药铺的掌柜愿意出售一批药材,只是价格比平日高了将近三成。
她没犹豫,直接让赵七照价全收。
接着是王虎那边,说石灰和纱布都已经找到了货源,只是数量有限,只能先买一批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