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赵鹃面前,将图纸平摊在桌上,伸指点点刚被强昆指认而用铅笔圈出的西南角应急通道一带。 “看看是这附近吗?” 赵鹃盯着图纸,像在脑中转换为更熟悉的立体场景,少顷点头。 “对,对,好像是的。” 李时回头跟头儿交换了视线,抽回地图折起收好。张智旭摸着下巴,试图将支离破碎的信息拼合复原。 “她这么久没去上班,你们都没人注意到?” “刘玫不打卡的,而且她有别的门进出,”赵鹃如实回答,“不过大领导的确有交代再雇个人来,人选还没定下。” 说到这儿,赵鹃话音一顿,试探性地看向面色严厉的张智旭。 “刘玫她是出什么事情了喔?我还以为她哪里做得不好,被上头直接辞掉了” 张智旭不答,继而又追问了些跟刘玫有关的细节。但很可惜,即便是统管保鲜剂厂百来号员工信息的赵鹃也对她知之甚少,工作时间不重叠,平日少有交集,唯一能够提供的信息还都是罗森特吩咐手下通过电话交流的,毕竟赵鹃入职三年有余,连这位大老板的面都没见过。 不过对于钱裕良,赵鹃倒是了解得更多些。 “钱裕良嘛,社招来的,工作职责范围比较大,厂子里的各间仓库他都要巡管的,物料出入库也归他调度” 复述完钱裕良作为仓库管理员的繁重职责,赵鹃默了片刻,猛地又想起什么。 “哦对对,说到这个钱裕良,我突然想起最近几个月总有下了夜班的工人跟我讲有碰到他,以为他想多多赚加班费呢。毕竟按他的职务,不至于在厂子里这样往三更半夜待的。” 张智旭警惕抬眼,几乎是,下章裴爸裴妈裴哥组团“打”上听病房(′???) 不会再给裴行昭好脸色 两道视线寒芒般直刺过来,陈雨目光躲闪,心乱如麻。 舅舅竟然要杀林听? 怎么会呢?这分明是自己心中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哪里来的新仇旧恨犯得着大动干戈到要命的地步? 陈雨冷不丁想起和林听的最后一次见面,以及那张被他再三投以询问视线的监控照片。 难道是因为大鬼? 靠,说是当心引火烧身没错啊,怎么把火烧到林听身上去了! 还有舅舅,这么多天没联系这是畏罪跑路的意思吗?拜托,那把他留在这里是要搞什么啊! 牛文翊看着对面短短片刻变幻莫测的表情,重重咳嗽两声,抬腕一指显示器。 “寻思好没?来,对这儿说。” 其实陈雨虽然性子傲点儿,脾气怪点儿,本质上并不是真能跟罗森特那种枭獍之徒处成一片的小孩,至少当他听到林听重伤入院的瞬间,心里是真实生出了担忧和愧疚的。 即便他对林听的心思多少掺杂着艺术家的随性而起又飘忽不定,但他真没想过会害了人。 “林听” 陈雨艰难挤出一句,咬牙片刻才又补了句:“真,真的” 康佳乐底气十足:“骗你干什么。” 半小时前裴行昭打来电话,语气急迫,飞快提了嘴林听因为什么事儿弄得伤口撕裂,又被紧急推手术室去了,让他跟牛文翊俩人想办法把陈雨这个难缠小孩搞定。 所以的确是在抢救,这么说也没毛病。 “啪”地一声,陈雨一只手捂住眼睛,肩膀也跟着抖动两下,说不清是悲痛还是懊悔,过了会儿又把手放回腿面,长长叹了口气,眼底飘浮上一层诡异的红。 表演型人格。牛文翊如是腹诽。 “事先说明,我没有参与谋害林听哦,舅舅跑了也不关我事,你们不要乱让人家顶帽。” 康佳乐颔首,手指点点摄像头,示意他继续。 “他哎,其实我本科念书时就认得舅舅啊,不过中间断联过蛮久,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美术馆筹建期间又联系到我的,”陈雨撇嘴回忆道。 “就上月初咯,我找人重新装修好了那间老房子,就是你们去过的那栋,然后计划添置展品进来的那段时间咯。” 康佳乐紧追着问:“往具体了说,上月哪天?” “上月” 陈雨喉结滚了滚,费劲儿回忆片刻—— “应该是二月八号。” “二月八号?” 北港市国际医学中心住院楼七层,裴行昭手握工作机立在走廊窗前,声音显出诧异。一门之隔,林听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半阖着眼虚弱躺在床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