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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是不应该的,至今为止,不管是陆是岛,新闻媒体风平浪静,依旧没有任何关于许婴书失踪的报道。  金帆电影节的转播,录播,同样没有许婴书存在的痕迹。露脸出席的,只有当时与许婴书同行那位内陆编剧——王悦宾。  宗寅神色冷冽。没有再看许婴书,起了身离开。  “宗寅,”许婴书喊住他,却什么都没说。  许婴书知道宗寅的顾虑。监视他的不止有宗寅手底下的人,更有魏满的亲信。直接放了他,重重险峻,他逃不出港。  宗寅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在这养伤。”  他依旧,对着门口几人说,“看仔细,别叫他跑了。”  小偷  -  距离金帆电影节落幕过去一周时间,王悦宾还被困在羊港。  对外说是出差,实际上是被‘圈’在房间里。接受调查。  廖启方特令:请他暂时先待在那,也要他隐瞒许婴书失踪的信息。  当时王悦宾急疯了,但就在报警前,廖启方来了电话。  他给出缘由:“上一次是我失误,不应该大肆宣扬失踪的消息,搞得民众焦虑、质疑起治安问题,很不好。”  王悦宾不傻,自然知道事有隐情,当然他也不可能直白地问,而是,“这我明白,但许老师现在处境……会不会很危险?就,什么都不做吗?那他万一——”  “谁告诉你什么都不做。”廖启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满,“我已经派人去搜查,这一次遇袭,难说与之前是同一团伙,也有可能并不是冲着他来的。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心里清楚,国际上那么多导演明星都在这里,公布出去会是个什么影响?”  “是是……”  “嗯。所以不要报警。不要将事情闹大。”  “是是。”  “王老师,你先不要急着回。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你是最后与他接触的人,所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你方便守在那里接应。”廖启方沉声,“我知道,这属实是给你添了场大麻烦,我别的不好多说,但给与你的补偿,绝对真心实意,不敷衍。”  “是……啊?诶,”前半段王悦宾还听得愁眉苦脸,后面笑容又花一般绽开,“您这说哪的话,都是同行,本就要互相照顾的,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许老师遇险,我也揪心的。”  一番客套,挂了电话。  王悦宾寻思,也就是在这多待两天帮忙望望风,指不定许婴书福大命大,哪天又自个逃回来了,还要怪他小题大做……  这地方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缺,他也乐意给自己放个假,便在大酒店舒舒服服住下来。  却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来访。  是一名便衣警察,说要找许婴书。王悦宾手足无措,但反应还算快,含糊过去。  当夜电影节开幕,许婴书未能出席,但廖启方似乎有做打点,本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公众人物,所以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还以为能舒舒服服睡个好觉,结果又是隔日一大早,数名穿着外勤制服的探员掐着点将他弄醒,一开门,为首的正是昨日那名便衣。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很是平易近人,在亮出证件后,丝滑地将王悦宾请走问话了。  冤枉啊。  他不知道。不能说。更无法‘确定’许婴书是否失踪,身上又有廖启方威逼利诱扔过来的‘不要声张’等等重担。  别看他如此,刑侦题材的本子也是写过一些的,资料没少查阅,所以王悦宾现在深知自己的处境。  他有权利保持沉默,可以请律师,也很清楚自己知情不报刻意隐瞒等行为,完全属于妨碍司法公正。  所以最好的就是不说话。但不说话,某种意义上就表明了自己非常可疑……  “……”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揽这活。  “……”  方卓颖:“先生,我先确认一下基本信息。你的全名是王悦宾?”  “对。”  “见到明星了,”她语气轻松,与同事用本地语言打趣:“是他写的《过大海》,我爸妈到点就看。太有意思了。”  王悦宾听得懂,尬笑,“不算不算。”  “谦虚了,”方卓颖问:“王先生过海来参加金帆电影节?”  “是……”  “住哪家酒店?”  “君铂利……”  “是与许婴书住在同一房间?”  “唉,是不是的……我也……”  方卓颖笑道,“嗯,王先生,我们只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的回答能作为法庭呈堂证据,所以我们必须如实记录。当然,你也有权保持沉默。或者,”她公事公办道,“请问你有律师吗?如果需要传唤,我们也可以协助联系。”  王悦宾听完,沉默了。  行吧。  全是他以前写过的台词儿。  还记得当时,他笔下那作伪证的王八蛋……在主角机敏聪慧地断查下,最终被正义制裁。观众憋屈了好几集,终于见此下场,通通拍手较好。  真是……  “王先生,金帆电影节已于昨晚落下帷幕。许婴书是重要嘉宾之一,但我们注意到他并未出席活动,你知道他目前的下落吗?”  王悦宾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半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在‘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警官,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卓颖继续道:“王先生,你确定吗?昨晚警方接到相关线索,指出许婴书先生可能在宴会结束后遭遇了袭击。你是最后与他接触的人之一,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配合调查。知情不报,对你自己不利。”  好巧,这施压的技巧,他也写过。  “……”  打定主意,王悦宾搓了搓脸,那原本神采飞扬的桃花眼耷拉下来,疲惫不堪地深叹口气。  “抱歉,警官。我要再次强调:周波劳顿,我很累了。”他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来参加活动,活动结束后我希望在这儿住两天旅旅游,放松一下。我还有别的安排。”在她开口前,他又恹恹地说,“是我私人的行程安排,没有告知的义务。我已经在这待了两个小时了,我是‘自愿’来协助调查的,不是被捕人士,我现在要求终止问话,马上离开。”  方卓颖听罢,笑着,“你似乎很熟悉……”  王悦宾:“不熟悉。”  “你知道……”  “不知道。”王悦宾只是怠惰地看着她,再一次声明。  “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婴书失踪的第五天,王悦宾回到大陆,打算怎么着也得休息个大半年。  却在隔日后收到讯息,廖启方约他会面。  王悦宾感觉自己沾上瘟神了。  一时间不知是该怪自己还是该怪许婴书。毕竟事情由他而起。  两位主演也还捏在他手里没个准话,既然他一直不出现,那敲不定的事,只有口头承诺,立项了,两部电影都没办法按时开机。  那是明年的贺岁档,拍完了送审,剪辑,宣发。时间一日日过去,所有人都焦虑。  他是拿分成吃饭的,不搞买断,收视率和他的生活水平息息相关。王悦宾富翁做了有几年,也知道抄来的那几锅饭吃不了一辈子,所以还算勤奋,年年有产出,预约的档期挂到了四年后。  见到廖启方的时候,他下了飞机没多久,还是一脸疲色。  “廖董,”他握了手,又大致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和细节,“电话里都和您说的差不多了,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警察有提及那地界的什么三合会组织,没敢细讲。就这些。”  廖启方不咸不淡,“王老师没什么要问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  但王悦宾也在打量廖启的脸色。  其实他看起来状态也差,颇有一种真的‘为了秘密营救许婴书操碎了心’的感觉。  宏正是个什么规模的集团,王悦宾心里也有数,今年又有几家影院落地新的城市,从一线逐步二线,廖启方有的忙。  不该问的话,他不会问,只是,“廖董,你说要给我的工作,是什么工作?”  廖启方不语。简单的寒暄过后,他将王悦宾交予职员接待,就离开了。想必是有优先级更高、更重要的事去做。  宏正传媒的楼,王悦宾也来过几回,不陌生。有人带路,那他就安静老实地跟着,一路到会议厅,推开门,发现人已到齐。  椭圆形的桌,一共十一个人,不少脸熟的面孔,皆是合作过的,能力不菲的同行。  看见王悦宾,有人笑有人板着脸,只有坐在不起眼位置的阮言,摘下墨镜,笑着问了声王老师好。  王悦宾摸不着头脑:“这是……”  文职人员:“王老师先请就坐。”  他便坐下,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册子。  王悦宾观察着,发现册子角落里有一颗印刷上去的简笔画老虎头,十分突兀,却又像个本该存在在那里的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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