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熔的心陡然跳动。 “一起,怎么尝?”谢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了梁秋野,他好像忘记多拿两个杯子了,便建议道:“我先喝。”说罢比量了下木桶的高度,估摸出一半的分量。 抬眸望向谢熔,梁秋野却见他面色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 “那你先喝。”梁秋野讪讪。 刚才的某一瞬间,谢熔以为梁秋野真的开窍了。 梁秋野对情爱有些迟钝,这点谢熔深知,但他可以等待,等待着梁秋野能够发现自己的爱意,能够走得更近些,近到即使勘破他并不光鲜的一面也不会逃离。 可是谢熔显然不想在这个时间继续保持理智。 “秋野,坐过来。” 谢熔坐在床榻边,朝梁秋野伸出手。梁秋野以为要坐在旁边,但是握着谢熔手的瞬间却被他拉到对方的膝上。 毕竟是个成年的男性,梁秋野很有自觉,怕自己压到谢熔,努力用小腿撑着体重,但是敏感的腰侧被触碰到,梁秋野不设防前倾,跌坐在谢熔的怀抱中。 “我很重…”梁秋野的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木桶被谢熔取走。 凑在唇边,谢熔先喝了半口,随后抬手扣着梁秋野的后颈压向自己。 梁秋野瞬间瞪大眼睛,唇齿间流淌着清冽的酒味。 特殊的制作工艺令酒的味道更冽,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可能度数很高,令梁秋野手脚发软,但是却清醒地知道始作俑者不是酒而是谢熔。 “这才是一起品尝,秋野。”谢熔的眼底蔓上欲望,再也按捺不住,他单手抚摸着梁秋野,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 伸进外套里面,谢熔的手顺着梁秋野的脊骨,由下到上地抚摸。很温柔,但是不容拒绝,梁秋野的腰肢很细,背部的肌肉也不夸张,薄薄地覆了一层,很有力量感。 现在的谢熔变得和往常不一样,梁秋野感觉自己被身心都被操控着,无处躲藏,目光太过灼热,梁秋野想要偷偷地缓缓,但是游移开的瞬间却被谢熔逮住。 “这样不喜欢吗?” 梁秋野飞快地摇头,他喜欢,只要和谢熔在一起都喜欢。 “那继续。”谢熔单手揽着梁秋野的腰。 此时梁秋野跨、坐在谢熔的膝盖上,抱着谢熔的肩膀,像是抱着大号的毛绒玩具。 诶,等等… 梁秋野的眼睛闪过一点精光。 这个姿态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梁秋野的大脑迟钝的运转起来,是在两个男人如何深入交流的基础知识的插图中看过。 但是反了!梁秋野挣扎了下,他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得体,非常有损攻的尊严。 “不要这个姿势。”梁秋野欺身向上,挪了挪屁股,两手撑着谢熔的肩膀。 谢熔怕梁秋野摔倒,只得顺着他的力道仰躺,梁秋野顺势坐在腰部,对此很满意。 梁秋野从裤子口袋中取出个旧式的锦袋。 “之前想送给还给你,但时机不对。”梁秋野拆开锦袋,里面装的正是一枚戒指。 帐篷里的烛火有些暗,映照出戒指的玉石质地,温润透亮,这是谢家家主的戒指。 此前被谢四小姐转赠给向澜,而后又退回给了梁秋野。 “我想要的很多,不止是被你保护,而是想要与你并肩。”梁秋野拉起谢熔的手,戒指穿进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好像求婚哦。”梁秋野实在喜欢得不得了,握着谢熔的手,贴在嘴边亲了亲。 谢熔的气息因梁秋野而停滞。他像个独困在深渊中终于等到的疲惫旅者,梁秋野的喜欢多到足以庇护谢熔。 “可以给我一点奖励吗?”梁秋野邀功请赏。 “当然。”谢熔的眼眸盛着更深更浓的欲求,即将倾泻而出。 梁秋野还没有察觉,单纯想到那种快慰,抱涩地像虾子般弓着腰身。 忽地,帐篷帘子被不速之客掀起。 “秋野,原来你在这,找你半天…”陆为岩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梁秋野俯身压在小叔的身上。 咔嚓一声,晴天霹雳。 什么情况,他刚才是不是打断了什么?! 回归烟火 “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梁秋野像只受惊的狼,炸着毛,向闯进来的陆为岩辩解道。 但他和谢熔此时的姿势谈不上清白。毕竟哪个成年男人会在床上摔跤,顺便一屁股坐在人家小叔的腰上,顺便扶着人家小叔的手臂,顺便营造出了“干柴烈火”的氛围。 被陆为岩抓了个正着,梁秋野身体里涌起的热潮极速褪去,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谢熔察觉到了梁秋野的不安情绪,在梁秋野手忙脚乱要爬下床榻的时候,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谢熔坐起来,扣着梁秋野的背部,将他按在自己的怀中,鼻尖熟悉的木制香调令梁秋野有了安全感。 “陆为岩。”谢熔的声音微沉,带着凉意,“看够了吗?” 陆为岩在震惊之余,稍缓过神,飞快地逃离。 梁秋野随即听到门帘再度被拨动的哗啦声,还有急促离去的脚步声,他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梁秋野抬起头,眸子漆黑略带迷离,头发卷翘着,欲求不被满足的气息还未完全褪去。 这也是刚才谢熔为什么藏起梁秋野的原因。 “没关系,他知道。”谢熔安抚梁秋野,“很早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了。”具体应该是警告。 “啊?”梁秋野面上露出迷茫。 陆为岩知道自己和谢熔之间的关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梁秋野想起陆为岩最近有些反常的行为,他还以为是自己对谢熔的心怀不轨被他发现了,自己还遮遮掩掩。 原来早就是明牌了! “外婆也知道你的存在。”谢熔又扔出一张王炸。他此前与谢四小姐有过通话,坦率地将自己对梁秋野的心意和盘托出。 “啊?”梁秋野的目光彻底呆滞,谢熔的外婆?那不就是向婆婆提到过的谢四小姐。 在现在世俗的标准中,两个男人成为伴侣并不能被大众接受,梁秋野在向谢熔表达心意之前还犹豫了良久。 毕竟谢家这样的氏族观念更为保守,谢熔的身份还尤为特殊,梁秋野不想自己为谢熔带去困扰。 “那…”梁秋野忐忑地询问,“谢四小姐能接受我吗?” 梁秋野的亲缘单薄,父亲故去后,最亲近的人只有妹妹还有霍老爷子一家人,可自己的感情私事并不好与他们仔细说明。 没想到谢熔居然会告知陆为岩和谢四小姐。 “她喜欢你。”谢熔抬手理了理梁秋野的发丝,“秋野,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梁秋野已经过了被哄哄就会傻笑着轻信的年纪了,他脑子里有些乱,谈恋爱是一回事,但是被家长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梁秋野好像受惊的小动物,谢熔顺着毛,安抚道:“外婆说你心性纯良,能遇到你,是我交了好运。” 梁秋野的眼睛眨了眨,难以想象这是谢四小姐对自己的评价,明明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 不过,梁秋野的目光向下游移,伸手抚摸着谢熔的手指,触碰到无名指上的玉石质地的戒指,温润微凉。 这枚家主戒指和谢熔很般配。 既然是向婆婆授意自己转交,那自己的小心思或许早就被向婆婆知晓了,那谢四小姐知道自己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 谢熔是金尊玉贵,梁秋野遇到他才是自己的幸运。 如果不是谢熔当初误闯进这片凄凉地,或许他们有幸在人海中偶然相遇,也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但命运偏巧将他们打了个死结。 依偎着谢熔,梁秋野没有闲暇去考虑姿势的问题了,所以没有注意到谢熔环抱着梁秋野时,眼神像在守护着珍惜宝物。 其实谢四小姐与谢熔说得更多。即便已经退居幕后,但是谢四小姐依旧有自己的特殊信息来源,在那个年代里拼杀出来的掌权人,所具有的魄力和手腕远非常人所想象。 谢四小姐与谢熔通话的时候,正在书房中练习书法,身着旧式旗袍,虽然被岁月染上痕迹,依旧身姿端庄,抬腕笔墨落下,方才缓缓说道:“他很聪明也很有胆识,梁淮恩将他教养得极好。” 谢四小姐见惯大风大浪,甚少如此赞誉一个人。可笔锋一顿,随之语气也变了,她抬起头,看着屏幕相隔的谢熔道,“只是你太过心急。” 谢熔陷在偏执情绪中,无法忍受梁秋野与旁人亲近地交往。谢四小姐所说的心急不仅是这个意思:“长泽内斗还没平息,在此之前,你的偏爱会给梁秋野带来小麻烦。” 谢四小姐熟知他们的不择手段,当初她被迫与向澜分别,其中便有这个因素。重建谢家的时期,长泽财团正处于绝对辉煌时期,谢四小姐为了保护向澜的安全,选择斩断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