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脱口而出的瞬间,墨渊已如一道疾风,将那道软倒的、天青色的身影紧紧揽入怀中。
触手的冰凉和怀中人气息的急剧萎靡,让墨渊千年未曾真正慌乱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甚至来不及去细想方才那惊鸿一瞥间,自云清识海通过两人紧密连接传来的、关于“约定”与“她”的碎片信息,此刻他全部的感知,都被云清濒临溃散的神魂波动所占据。
“云清!”白漓也冲了过来,酒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惧,他看着墨渊怀中气息奄奄、面如金纸的云清,又急急地看向地上那枚因沾染了特殊血液而微光一闪的混沌莲子。
“他怎么样?那莲子……”
“护法!”墨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截断了白漓的慌乱。
他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将云清小心地安置在自己身前,让其背对自己。
他的左手稳稳抵在云清背心要害,精纯却因自身伤势而略显稀薄的仙元,如同涓涓暖流,不顾一切地、源源不断地渡入,强行维系着云清肉身那摇摇欲坠的生机循环。
然而,这仅仅是治标。
墨渊的神识能清晰地“看”到,云清的识海此刻正被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绝望与暴戾的灰黑色气流疯狂冲击、侵蚀着。
那是天道裂痕万古积郁的负面情绪残渣,是足以将任何神智碾碎成粉末的恐怖洪流。
云清的意识核心,那点由太初之气锚定的微光,正在这片狂潮中明灭不定,如同风中之烛。
不能再这样下去!
墨渊深邃的寒星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他看了一眼紧张守护在侧、几乎要显出原形焦躁踱步的白漓,沉声道:“白漓,守住此地,绝不可让任何外物打扰。”
“我知道!”
白漓重重点头,绯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妖力澎湃而出,在这破碎的殿宇内又布下了数道警戒结界。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枚依旧在微弱闪烁的莲子。
安排妥当,墨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竟主动将自身的神识,凝成一道更为坚韧、更为细腻的流光,沿着他与云清之间因疗伤和信任而建立的微妙连接,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片正在肆虐的混沌风暴之中。
甫一进入,墨渊便觉神魂剧震!
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
天地倾覆、星辰陨落、法则崩坏的末日景象不断上演;
无数生灵在灾厄中发出的绝望哀嚎与诅咒交织成刺耳的噪音;
更有一种被整个宇宙遗弃、束缚于永恒残缺与饥饿中的滔天怨愤,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孔不入地试图冻结、同化一切闯入者。
这就是……阿清独自承受的东西?